谢应迟目光盯着这个陌生脸,仔细打量了两秒,目光深晦盯了两秒,忽然轻笑了一声,手中的佩剑迅速出鞘袭来。
寒风凛冽中,二人之间迸发浓烈的杀气。
赢浮水侧身躲过剑气,反手朝谢应迟的心口打去。
谢应迟反应迅速但是被鲛人汹厚的妖力一掌击中了肩骨,咯吱一声,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谢应迟脚步退后,绣着金菊的白靴在地面摩擦出声响,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的笑意淡下,目光凄寒:「倒是我小看你了。」
赢浮水继续出招朝谢应迟击去,二人在空中斗转几个回合,周围陆续出现的弟子被这副阵势吓得不敢向前。
他们第一次看见师兄使出全部剑气,招招不留余地,而那与师兄打斗之人出招亦十分狠辣。
周围被两股不同的气息缠绕,刀光剑气捲起狂风呼啸,打斗声沸天震地,黑白两抹衣袍在夜中呼呼作响。
上面打的有多激烈,下面的弟子们就有多叫苦不迭。
弟子们本想上去帮忙,可奈何上面打斗的实在太激烈。
实力弱的弟子根本承受不足两抹气息威压,有的直接昏死了过去。
不知打了多久,空中陡然响起雷电轰鸣声,闪电轰然劈亮了大半个夜空。
谢应迟的唇色渐渐褪去,他原本格外自负的实力,却在身体出现变化后被陡然生出惊恐压制。
赢浮水似乎也发现了他的异样,蓄力攻击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眼底浮现嘲讽的笑意。
「怎么?这是要露出狐狸尾巴了?」赢浮水冷笑道。
对面的青年面色渐白,谢应迟玉白的额间生出密密麻麻的汗水,他心中似火烧一样,指甲再次变成诡异的红色。
这已经是这个月不知第几次开始变化了,谢应迟惊恐地想,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脚下无数双注视在看向他,青年握剑的手抖了一下,立刻用袖袍遮掩双手。
他不能让他们发现……至少不能在这儿被揭开!
赢浮水窥见谢应迟眼底的慌乱,顺势出击,掌心妖气赫然击穿了谢应迟的手心。
谢应迟手中的剑如同端翅的鸟儿顷刻坠地,重伤的谢应迟也脚步不稳地从半空坠落,狼狈地摔在地上。
有人试图靠近去扶他,却被他召唤的剑气阻拦。
谢应迟此刻已经无心再战,他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他只想像阴沟里的老鼠不被人发现。
发现了谢应迟想要逃跑的念头,赢浮水指尖细线瞬间飞出,缠住谢应迟的双脚。
谢应迟双组被勒珠无法动弹,他瞳孔骤缩,看着朝自己一步一步走来的鲛人。
赢浮水目光冰寒,掌心的妖力未有迟缓朝赢浮水击去。
可在他即将杀死谢应迟时,一抹身影陡然出现在谢应迟面前,赢浮水见状立刻收回了妖气。
沈树之断开谢应迟脚上的丝线,立即拉起情绪不对劲的谢应迟,也是在此事,谢应迟目光撕裂,他恐惧地看见师父已经落在自己显现妖气的手上。
谢应迟心臟像被什么捏住了一样喘不过来气,他语气惶遽发颤,「师父……」
沈树之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和对面易容了的赢浮水打斗。
比起刚才与谢应迟打斗时的凶狠,在对峙沈树之时,赢浮水手中的妖气明显放低了不少。
就连沈树之一也发现了他突然只守不攻的招数。
沈树之当即气的吹鬍子瞪眼,「怎么,瞧不起我老头子?」
赢浮水目色微抖,眼看沈树林不依不饶与他缠斗,在这么打下去他很有可能会伤了沈树之。
最终,赢浮水在沈树之再朝他出击的瞬间,飞身一跃跳出了山门外,在众人来不及反应时,鲛人的身影迅速消失。
见盗取琉璃瓶的恶妖逃走,沈树之暗恼一声,转身时发现跪坐在地上面色苍白无力的谢应迟。
谢应迟身上刚刚浮现的妖形已经被他迅速隐了回去,打斗中没有弟子注意到他刚才的变化,可师父看到了……
青年抬脸看向目色沉沉的沈树之,唇瓣发凉,他蠕动唇瓣想说什么,可到头来什么也说不出。
他怎么解释都没用了吧……
他不敢看向沈树之的眼神,可若他能在此时再多观察沈树之眼底那抹的异样的平静,或许他就不会做出后面的事……
半响,沈树之摆了摆手,命一些弟子下山去追,他看了眼谢应迟道,「你的事明日我再与你谈,现在先把偷琉璃瓶的妖物抓住再说。」
谢应迟的瞳中忽然划过一丝诡异的神色,他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来,急促道,「师父……徒儿刚刚受惊才着了那妖物的道……徒儿这就…把妖物捉回来。」
尾音未落,白袍身影迅速朝山奔去。
后半夜,下山追捕妖物的弟子陆续回来,他们纷纷摇头说未曾抓到妖物。
沈树之嘆了口气,等了许久却并未见到谢应迟归来。
他不禁有些担忧,拍了拍自觉糊涂的脑袋,那孩子神色刚才就不对劲,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怎么办!
等了一夜,眼看天边即将浮现鱼肚白,沈树之准备下山去找。
可脚还没有踏出门外,一个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侧缓缓靠近。
沈树之一下子意识到了危机感,他警惕地看向从外面踏步进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