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应迟也不甘示弱,召出配剑朝赢浮水击去。
一蓝一白两道不同的真气相撞,振动周围草木瞬间飞扬,衣袍猎猎,随风而动。
不过多时,谢应迟一掌击中赢浮水腿部,鲛人闷哼一声,旋即一股充满戾气的妖力打中谢应迟的右手。
哐当一声,谢应迟手中长剑坠落,他迅速抬手想重新拾起落地的云霄剑,可谁知被妖气击中的手掌开始颤抖,腕上的青筋顺着手臂鼓起,隐有变色之兆。
青年原本浅淡到极致的瞳色也开始变化,谢应迟瞳孔骤缩,一向冷静自持的神色顷刻窘裂,一抹惊慌从眼底浮现,从手腕处的筋脉一路延伸自脖颈上,逐渐变成诡异的紫红色。
赢浮水清楚看到谢应迟逐渐生长变成的指甲,他震惊道:「你原来是妖……」
「不……我不是妖…我不是!」谢应迟眸色猩红,尾音发着颤,他试图用真气召唤地上的云霄剑斩杀赢浮水,可他此刻真气早已紊乱,云霄剑短暂轻起却又很快坠落下来。
谢应迟掐紧了指骨,最终闭了闭眼,开始运转体内另一股气息。
浓烈的妖气朝赢浮水扑过来,鲛人迅速回手抵挡,若是他妖力没恢復,此刻恐怕还真不是谢应迟的对手。
很快,狭窄无人的小道上,树枝根茎尽数断裂,草叶被妖气缠绕飞卷呼啸,两抹身影打斗不止。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最前方前方隐隐响起少女急促的呼唤声。
「赢浮水你们人呢?」
两抹身影霎时停止了纠缠,谢应迟惊恐地看着自己迟迟未散的妖气,心中慌乱如麻。
他一时不察,给了赢浮水狠狠反击的机会。
赢浮水毫不犹豫一脚将谢应迟踹进水沟,可谁知谢应迟立即反应,坠落前一手扯住了他的衣角,将他也拽下沟里。
沈如婳听到前方扑通的落水声,她飞速跑过去,被水沟下的画面吓了一跳。
只见水沟下方,两抹浑身沾满泥滞,已经无法辨别是谁的两抹身影,在水中狼狈与她相望。
浓郁的臭水味扑面而来,沈如婳立刻屏住呼吸,后跳几步,「你……你们怎么掉这里面了。」
站在臭水沟的两人不语,周身瀰漫说不清的寒气。
「你们……自己爬上来吧。」沈如婳本想伸手拉二人一把,可这臭水沟的气味实在太熏人,她嫌弃地退到一旁,想着他们应该能自己爬上来。
很快,一个满身泥污的人跳了上来,沈如婳艰难地从那双碧色双眸中认出了眼前的泥人是赢浮水。
赢浮水都上来了,那师兄呢?
沈如婳垂眼一看,泥沟里,谢应迟正在吃力地往上爬。
可他刚爬上来一点,实在无力地后腿滑落,又跌了回去。
沈如婳刚才被臭糊涂了,竟忘了师兄还有腿伤,怎么可能会爬上来!
她是不愿下去救人的…那怕这人是她风光霁月的大师兄……
她撇了眼赢浮水,提醒道:「还…愣着干什么,你去把师兄带上来。」
话落,赢浮水却没有动,一张满是泥滞的脸上,那双勉强看清的碧眸阴郁地盯着她,仿佛对她说的话充满了深深的怨念。
沈如婳捂着鼻子,「你不下去难不成还要我下去?」
她这句话终于让赢浮水动了一下,鲛人幽暗的神色看了她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去把人带上来。
沈如婳立即用净术将两人从头到脚都清洗干净,这才舒了一口气。
全身的污泥被除去时,谢应迟先是慌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见已经恢復了原样,青年不自觉轻鬆了口气。
沈如婳刚要询问赢浮水刚刚是发生了什么事,谢应迟率先开口,「师妹并无什么大事,只是刚才你的小鲛奴想抄近道走,这近道路窄,没想到中途踩空我们才跌落下去。」
谢应迟说的面不红心不跳,格外坦诚的模样并没有引起沈如婳的怀疑。
沈如婳朝赢浮水轻嗤了声,「怎么那么不小心?」
赢浮水看见沈如婳这么容易就信了谢应迟的措辞,不知为何,心臟那隐隐麻麻的不舒服感再次浮现心尖。
他珉了珉唇,对上谢应迟得含笑的眼神。
他原本准备告诉沈如婳谢应迟是妖的话突然卡在了嗓子里,嗓中发涩。
是啊…即使他说了……沈如婳会信的吗…她那么相信她的师兄………又怎么会信他的话?
赢浮水深深颓下脊背。
经过这么一个插曲,他们很快坐上了江船,前前后后过了三日,终于抵达宗门。
一隻脚刚踏进宗门前,便有小师弟急急忙忙前来禀告:「师姐,掌门找你。」
沈如婳瞳孔一亮,「我就知道那个老头想我了。」
她正要前往霖重殿,谁知小师弟又看了眼她身后的人,道:「还有……掌门让大师兄和与你一同随行的妖奴也一起去。」
沈如婳怔了一下,她有些奇怪阿爹寻谢应迟也就罢了,怎么突然还要见赢浮水?
虽然疑惑,但她到底没有多说什么,迅速对身后的一人一鲛召手:「正好,我们一起去吧。」
来到霖重殿,沈如婳还是控制不住第一时间朝沈树之跑过去,少女脚步轻快,跑起的裙摆飞扬,奔向正在殿内背对着他们垂头看什么的沈树之。
她一把抱住沈树之的后背,将白鬍子老头吓得一哆嗦,扭头看见是自家闺女时,沈树之无奈一笑,「你呀,都历练一番怎一点长进都没发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