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阿生瞬间困意全无,慌里慌张地穿起鞋子就要带娘子去找大夫。
月娘按住了他的手,苍白的面色上挤出一抹苦笑:「夫君,我没事的。」
「有事!有事!我看出……你…你很痛苦。」辰阿生着急地流汗,却拉不动媳妇。
月娘摇摇头,「我只是看着面色不好,夫君你相信我……月娘一会儿就不痛了。」
他见月娘面色稍缓,半信半疑道:「娘子真的不难受了吗?娘子……你哪里还痛,阿生给你揉一揉。」
月娘拉起他宽大的手掌放在了肚子上,「夫君,月娘的肚子有些难受。」
「好,好……阿生给月娘揉一揉。」辰阿生动作轻缓地在月娘的腹部上揉着。
狭小的茅屋中,一盏昏黄的蜡烛,照在二人脸上,月娘清楚看见男人满怀担忧与爱意的双眸中倒影着自己虚晃的身影。
她盯着男人手腕上一道深而丑陋的疤痕,眼眶忽然一酸,「夫君,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阿生的手停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乐呵呵笑道:「当然记得阿,当时……娘子…在…在树上看风景,阿生很怕…怕娘子掉下来!一直在树下…站了很久,直到日落。」
「你当时站着不累吗?」
「不累!那是阿生……最…最快乐的一天。」
月娘笑了一下,点了一下男人的脑袋,「你可真笨,我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人呢。」
「明明是我招惹那群恶徒的,你却偏要为了救我被砍成重伤,我告诫着你不要跟着我,你偏不听,如今……被我缠上了吧。」月娘嘆息着说。
辰阿生笑道:「我很开心,被娘子缠上,我也不后悔遇见娘子。」
望着男人的脸,月娘忽然捧起辰阿生的脸:「很快了。」
「很快什么了?娘子你在说什么。」辰阿生转着黑黝黝的眼睛道。
「很快……我们就能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了……很快……月娘就能真正和阿生是夫妻了。」月娘淡淡笑道。
辰阿生的面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看着男人像个幸福的孩子一样在她耳边安然睡去。
许久,在辰阿生彻底入睡后,月娘吹了蜡,披上一件外衣走出了门。
只是刚走了几步,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月娘子,这么晚去哪儿?」
月娘子脚步停下,扭头撞见一双深浅不一的碧蓝色的眼瞳。
嬴浮水走向前,表情带笑地打量着女人。
月娘目光在鲛人的瞳孔上停留一瞬,淡淡一笑没有回答,反倒问道,「嬴姑娘怎么没跟沈姑娘一起去抓妖呢?」
嬴浮水已经习惯了一路走来被认为是姑娘,况且他穿的还是沈如婳买的衣裙不被认成姑娘才怪了。
想起沈如婳,他眼神暗了暗,轻笑道:「她抓妖是她的事情,我没她那个本事帮不上忙,反倒是月娘子,这么晚出来不怕遇到妖怪了?」
月娘道:「嬴姑娘不关心沈姑娘,沈姑娘作为我们的恩人,我也是关心她的……只是这么晚了沈姑娘还没回来,她不会出事吗?」
嬴浮水的神色暗了暗,声音冷下,「她的法器很多,能有什么事,月娘子还是回去睡吧,以免被妖怪抓了,给我们添麻烦。」
月娘垂了垂眼,道:「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说罢,月娘便自觉地转身进了屋子。
可嬴浮水不知为何,因为月娘的几句话一宿未眠。
次日。
沈如婳一身疲倦地回到村子里,她还没准备休息,就撞见嬴浮水一脸黑郁的模样。
鲛人倚在门框,像是刻意在等她。
「这位抓妖怪的修士,一夜了妖怪抓到了吗?」嬴浮水望沈如婳身后看了看。
她昨夜背去的法器完完整整地背了回来,除了衣裙破了几道口子,其它地方没什么变化。
沈如婳有些尴尬地碰了碰鼻子,想到什么她又十分气恼道:「谁知道这妖怪既然不怕法术!还给我整出了一夜的傀儡怪!杀都杀不完,累死我了!」
她没想到这妖怪还挺能忍,她的放在千息中的法术可以让妖怪处在火烧般的疼痛中,逼其不得不现出原形。
可这妖怪非但没出现,竟然还有能力复製傀儡妖去杀她。
幸好那些傀儡妖都不是她的对手,可傀儡妖太多,杀了一夜杀的她精疲力尽,此刻只想倒床休息。
「你说你杀的是傀儡,那些傀儡多少?」
沈如婳瘫坐在门前,道:「约莫有三百多隻了。」
嬴浮水不知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道,「照你这么说,此妖能短时间复製这么多傀儡,但又羸弱……很可能是……」
沈如婳被嬴浮水的话点醒,二人异口同声道:
「藤木妖?」
「藤木妖。」
幸好沈如婳在百妖册子上看过不少奇书异闻,脑海中很快便想起关于藤木妖的信息。
传闻中,此妖原身为藤,藤可以快速生长又可以分支多条,藤木妖亦有短时间靠分支自造傀儡的本领,但因其分支所化,傀儡羸弱。
一旁的嬴浮水忽然轻笑了一声。
沈如婳望向他,「你又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到这藤木妖跟我们鲛人族倒是挺像。」
「哪里像了?你们一个是植物……一个不是鱼吗……」沈如婳嘀咕道,却听嬴浮水说,「藤木妖跟我们鲛人族极像的一点,那便是性别上无男女之分,不过我们鲛人遇到喜欢的人以后可以选择性别,可他们藤木妖生来便无性别,此后也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