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一声清响,鲛人白皙的面容很快红肿起来,明显的巴掌印显得鲛人凝脂般的面容破碎悽美。
周围议论的声响霎时止住,围观的弟子无意识地纷纷捂住左脸低「嘶」一声。
嬴浮水张开的唇瓣还没合上,他怔怔地看着沈如婳,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沈如婳眼底的恼火褪去,后知后觉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她打了嬴浮水的右手还在发麻。
刚刚一瞬间,她的暴躁症又犯了,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右手已经伸了出去………
识海中的金回开始急眼了【你……你竟然敢打我的女主!你还打人家这么美的脸蛋子!你太可恶了……】
「我……」沈如婳张了张嘴,对上面前鲛人微微湿润的眼眶,一股显有的罪恶感从心底蔓延。
「师妹你……」谢应迟惊愕道,刚刚他也被沈如婳的举动吓了一跳。
想起师兄还在面前,沈如婳更加后悔了。
她刚刚的暴躁行为已经落在了师兄眼底。
沈如婳抬手缓解这尴尬的气氛,可张嘴又不知说些什么。
她只能假装无视嬴浮水眼眶中涌出的泪,干巴巴道:「还……还杵在这里干什么……把我的衣服拾起来……回去。」
嬴浮水内心的小人恨不得立即把沈如婳千刀万剐,可是如今的处境他卑微如蝼蚁。
鲛人在原地僵滞了片刻,便十分识趣地一点点拾起地上的衣服,背影落寞地离开。
沈如婳看了眼嬴浮水离开的方向,心里愈发像是被无形的手捏住一样喘不上气。
她顿了顿刚想把手中的药递给师兄后,随便找个藉口回去,谢应迟却率先出声。
「师妹……在为刚才的行为感到愧疚?」谢应迟语气随意地问,可眼神却紧紧觑着少女脸上仓皇的神色,淡眸晦暗。
沈如婳顿了一下,连忙掩饰着摆手,「怎么可能,一个妖奴不就是给我打骂任劳任怨的嘛…我…我怎么会愧疚………」
「这样才对啊。」谢应迟淡淡一笑,极低道。
「嗯?师兄何意?」沈如婳不解地看向谢应迟,没理解他突然冒出的一句话。
谢应迟今日格外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没什么,师兄的意思是认为师妹做的没错,犯错了就要接受惩罚……否则奴隶下次犯错的机会就更大了。」
「嗯。」沈如婳有些走心地点点头。
手中药箱子忽然被接了过去,谢应迟笑道:「是送给师兄的?」
沈如婳点点头,「……师兄那日在百鬼山时多次护我一定也耗费了身体………我就做了这些药想帮师兄恢復点气色。」
「你啊,可你最近的气色可比师兄差多了……是又失眠了吗?」
「嗯……最近心情烦躁……睡眠确实不好。」沈如婳点头道。
「跟师兄回一趟居所吧,师兄哪儿有个可以安定神心的雪莲花,应该能帮到你。」
听到有治疗她睡眠的好法子,沈如婳眼底失落情绪瞬间消失,激动地扯上谢应迟的胳膊,「那还等什么!师兄我们快去吧。」
沈如婳从谢应迟哪儿拿到一颗千年雪莲,待到傍晚时,她高高兴兴地捧着装有雪莲花的盒子回了暖玉阁。
只是刚进院子,沈如婳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
她看见自己黑暗无光的小院不同以往灯火通明,竟显地诡异凄凉,就连房内也并未点灯。
以往,这些都无需她来说,嬴浮水便会自觉点上。
沈如婳想起自己今早甩了他的那巴掌……
她瞬间有些心虚,小步小步地走上前打开房门走进去,刚想点燃桌案上的烛火,猝然被靠在墙角一抹阴冷的眼神吓住。
「你没事坐在哪里干什么!」沈如婳怒道,迅速点燃了烛火。
嬴浮水坐在墙角一动不动,橘黄的烛光照在他的左脸颊上,上面还残留着红肿未消的巴掌印。
坐在墙角的鲛人凝望她将宝贝的盒子捡起的动作,冷笑一声,阴沉的语气中带着半分古怪道:「我还以为……你会在他那儿过夜呢。」
沈如婳愣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羞恼。
「你胡说什么呢。」孤男寡女,她怎么可能在师兄哪儿过夜。
看着鲛人脸上的红痕,沈如婳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走到丹药架前扒拉了一通抽屉,从中找到一片养颜冰敷贴。
她彆扭地将药贴扔在嬴浮水脚下,道:「诺,这个给你敷敷……一夜就能好了。」
见墙角的鲛人仍没动静,她又轻微飘忽地说,「白日里的事……你要是想和我解释……也可以说…我听……」
「没什么要说的了。」嬴浮水打断她的话,语气冷冷道。
沈如婳震愕地转过身,对上他藏在黑暗里幽冷的眸子,不可思议,「你竟然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嬴浮水冷笑一声,抬眼盯着她,一字一句道,「白日里确实是我弄破了木盆,不过谢应迟有一句话没说对,我不是不小心……我是故意的,因为我厌恶给你洗衣服……厌恶你,我就是想摔烂你的衣服摔烂你的盆让你难堪。」
沈如婳赫然瞪大了双眼,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嬴浮水的「真心话」
以往,就算她再羞辱他,这鲛人也是卑微隐忍,没想到几日没教训,他就胆子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