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婳愣了一瞬,虚弱一笑,「我竟给忘了。」
一旁,「谢应迟」在看见被魔气误伤的沈如婳,手中的剑招更加凶猛。
眼楸着临越即将败下阵来。
金回一边给沈如婳疗伤,一边为她护体。
沈如婳在疗伤过程中,忽然注意到大师兄的招法。
「大师兄……的剑招虽然凶狠……但怎么用的都是清渊宗最基础的招数?大……大师兄往日不是最擅长用行云流水招路吗……」沈如婳越看越觉得奇怪。
她死死盯着青年的身姿,隐约像是从青年的身形中发现什么。
可还未等她看仔细,谢应迟便停招了。
而临越已然败下阵来。
眼看着谢应迟真的要杀死临越,事到关头沈如婳还是叫住了他,「师兄…留他半条性命,带回清渊宗处置吧。」
「谢应迟」看向她,转身朝她走来。
他温暖的掌心拉起了地上的少女,替沈如婳擦掉嘴角的血滞,将配剑递到少女手中:「他如何伤的你,你便如何还回去吧。」
沈如婳握着冰凉剑柄的手一颤,她有些惊讶谢应迟的动作。
大师兄的紫云玉霄剑向来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的……今日竟然让她碰了?
沈如婳蠕动了一下唇瓣:「大师兄……你……」
面前的青年淡淡一笑:「怎么了?下不去手?」
「才不是!」沈如婳冷哼一声,提剑朝被打的倒在地上的临越走去。
这个临越这么伤害了她,此仇不报她就不是沈如婳了。
「师姐……」地上的临越朝她苍白一笑。
沈如婳才不会怜悯他,她今日这番狼狈的模样都是这个临越害的。
她的衣衫破损,她正琢磨着让临越也一身破损,出出心头之气。
谁知这时,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临越忽然朝她冲了过来。
沈如婳下意识抬剑准备防备,可那临越丝毫没有停步,反而更加快速朝她的剑尖衝来。
大师兄的紫云玉霄剑既可斩妖除魔,亦可斩杀厉鬼。
呲地一声,像是烧红的烙铁放入冰水中发出的滋动声响。
沈如婳拿着剑柄的手一颤。
温热的液体滴滴答答掉落在她的手上,眼前的黑气褪去,临越俯身抱住了她。
少年的手还攥着她手中的剑继续朝胸腔中插入。
冰凉的银剑穿入鬼体的声音异常清晰。
沈如婳回过神想推开他,临越却死死箍住她的手。
在她的震惊之中,魔气褪去的小师弟朝她露齿一笑,宛若当初的模样般,在耳边喃喃道:「师姐……如果註定不能得到你……那临越……宁愿在师姐手中魂飞魄散……」
「那样……师姐可还会记得临越?」
话音飘落,临越的魂魄化作粒粒黑尘散去。
沈如婳脸色苍白,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将剑刺入一个人的身体。
虽然,她杀的临越已然成鬼体,可这感觉竟觉与杀人没什么不同……
更何况,她杀的还是……她的同门师弟。
沈如婳愣了许久,泛白的指头被人拿起,「谢应迟」不知何时走到她面前,青年拿出了手帕替她擦去流在手指上的黑血,道:「是他一心求死,与你无关。」
「无关吗……」沈如婳怔怔道,「我……没想杀他……他……也就是可恨了点……」
「比起其他鬼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死的算轻鬆了。」「谢应迟」道。
他将此中残留的魔气消除,又将洞穴中那碍眼的棺木就地焚烧,等做完这一切,正要带少女走出山洞时,沈如婳忽然扯住他的袖子。
她像个脏兮兮的小花猫,脸色挂着哭过的泪痕,冲「谢应迟」委屈道:「大师兄……我脚有点酸……走不动了。」
「真娇气。」嬴浮水低声轻嗤。
「师兄,你说什么呢那么小声?」沈如婳歪着脑袋仰望青年。
「没什么。」嬴浮水眸中划过笑意:「既然走不动了,师兄背你。」
沈如婳眼底的失落褪去,逐渐转为惊喜:「师兄你……你真的愿意背我?」
她怀疑自己是听错了,大师兄竟然会愿意背她。
若不是刚才被魔气打中的身体隐隐作痛,以及临越的死格外促目惊心,她简直要以为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了。
不过这是真的。
谢应迟二话未说,竟真的将她背了起来。
她第一次趴在大师兄的肩上,被青年背出山洞。
沈如婳贴在青年的肩上,细细嗅着那股来自灵魂深处,好闻的海水味。
「大师兄可真好。」
嬴浮水脚步一顿,沈如婳的那声大师兄倒是唤醒了他。
他不是谢应迟。
青年的眸色淡下,下一秒将背上的少女放下,「你自己走吧。」
「师兄……我脚还没好。」沈如婳想撒娇,却见谢应迟突然黑了脸朝前走。
「师兄为何突然生气了?金回你知道吗?」沈如婳疑惑道。
她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话惹恼了师兄,师兄平日里都是如沐春风,温润如玉的,今日怎么脾气这么大了?
不过……师兄今日这生气的小脾气倒是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他生气当然是因为……」趴在她肩膀的小灵鸟,迷迷糊糊地回答,可话说到一半,还是体力不支在少女肩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