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婳恼火的话突然中断,她瞪大瞳孔,看见从地上站起身,突然朝她扑过来的嬴浮水。
唇上忽然覆盖上了一个冰凉的东西,紧接着被那东西咬得刺痛。
沈如婳瞪大了眼,看着忽然像疯子一样搂着她啃的女主。
鲛人像是极其渴望与她融合,死死抱住她近乎要将她融进血肉中一样,微凉的唇掠过她的唇顺着向下,咬过她的耳垂、脖颈…………
沈如婳的心臟莫名鼓跳不止,暴躁症突然犯了,她对着鲛人的脑袋就是狠狠一击。
被她击打的嬴浮水终于停止动作,眼底的疯狂渐渐消散,昏死了过去。
沈如婳摸了摸红肿不堪的唇,气不打一处来,朝地上的嬴浮水又来了几脚。
识海内的金回小心翼翼道【咳咳……他是中了梦魇………别踹了吧……】
嬴浮水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个看不清面容很熟悉的女子死在他的面前。
很奇怪,他的记忆里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可当看女子惨死在他的面前,他的心臟从未有过的悲痛。
绝望的丝线疯狂在心头扎根蔓延,他愈来愈越痛,无尽的悲鸣让他想要死去。
他死死搂住女子冰冷的身体,全身都在发颤。
这个梦太过荒谬,可又太过真实,梦的最后,他好像看见一丝火光,涌入脑海中的记忆像潮水一样逐渐褪去。
眼前的火光越来越亮。
直到睁开眼,他彻底看清眼前火光中的身影。
少女身侧是海域伴着潮湿海水的狂风,此时天色黯淡,周围步入了幽静的夜,南冥海域的上空泛着诡异的暗紫色。
待看清那火光对面的脸,嬴浮水的瞳孔骤然一颤。
竟然是沈如婳。
打着瞌睡的沈如婳骤然惊醒,她扭过头对上已经清醒的鲛人瞳孔。
嬴浮水安静地坐在对面,目光不解地盯着她。
沈如婳忽然感到一丝彆扭,她冷哼一声打破这诡异的平静,「看什么!」
嬴浮水目光在她红肿的唇上扫过一眼,微蹙起眉,「你怎么来了?」
「废话,当然是来抓你的。」沈如婳看见鲛人错愕的神色,气愤道:「嬴浮水你可真是能给我找麻烦!若不是你是我的妖奴,这么容易让你死了我的面子往哪里搁,我可不想被同门师弟以为是我把你欺负的自寻短见,你死了轻鬆我可就要被别人诟病了。」
火光对面,鲛人被照得幽蓝的双眸垂落,半响,他低声开口:「我不会成为你的麻烦,我死了无人会记得,他们很快就会忘记,届时你也可以买一个新的妖奴。」
「你……」沈如婳本想还骂上几句,可不知怎么的,看见嬴浮水一副落寞的模样,一时开口的话怎么也说不出。
她索性转移话题,「喂,你知不知道刚才你险些在梦魇中死了,你究竟梦到什么了这么恐惧?」
对面的鲛人怔了一瞬,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不记得?梦魇所化的噩梦都是经历过记忆尤深的事情,你怎么会不记得。」沈如婳嘀咕道。
她怀疑嬴浮水骗人,可看对方醒来时神色平静的模样,又好像真的忘记了。
彼时,海域上空光色逐渐幽暗,海风声愈来愈大。
沈如婳看了看周围,警惕道:「嬴浮水,这里是你家乡的幻境?」
嬴浮水点头道:「是。」
沈如婳开始全身戒备起来,看着周围的天色,看来嬴浮水的第三噩梦要来了。
「在这个梦魇过来之前,我们得赶紧出去。」沈如婳吹灭了点燃的火堆,正要拉住嬴浮水离开。
面前的鲛人却纹丝不动,「还没得到梦魇兽的妖丹我不会出去。」
沈如婳瞪大了瞳孔,「我还以为你是和临越争执中掉下了后山,原来是你故意跳下去的?为了妖丹?」
「你真是疯了!你知不知道梦魇兽有多可怕,就算是我爹爹和师兄联手也杀不掉它的!」
「我知道!」嬴浮水眼尾泛起红丝,他握紧手指,眼底近乎偏执地说:「倘若得不到妖丹,我宁可不要活着出去。」
沈如婳万万没想到这个所谓天道的女主,竟然比她还偏执固拗。
她被生生气笑了,「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
幸好提前准备了一些法器,其中便有爹爹的捆仙绳,沈如婳拿出捆仙绳正要往鲛人身上扔去,这时幻镜中的南冥海忽然发生剧烈一响。
上空几道闪电仿佛把天劈开了一道口子。
硬生生把她的捆仙绳劈断了………
沈如婳:「………」
黑洞漩涡一样的裂口中在这时滴落大大金色的光。
直到一滴落到了沈如婳的头上,伴随着烧焦味剧烈的刺痛刺激着头皮。
又是一滴落下,沈如婳惊恐地看着即将如同地狱烈火一样的天空。
「这是……什么东西?」
「火雨。」嬴浮水平静地说,「曾经仙门众族灭鲛族时布下的千业障火,可以毁灭四间生灵,吞噬魂魄。」
沈如婳面色一白,「那这么说……这些雨也可以在梦境中杀死我们……」
「我想赌一赌。」
「什么?」沈如婳看向他。
嬴浮水抬头望向无数火雨落下的天空,哪怕是被火雨灼烧皮肤,鲛人也一声未吭,他说:「熬过了第三重镜,我就能杀死梦魇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