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西先生点头。
去,肯定是要去的。
长辈都已经把话说到那份儿上了,教区的事情,他还是得出面周旋一二。
宾利先生「啊」了一声,然后干巴巴地问:「你、你要去肯特,那玛丽怎么办啊?」
达西先生莫名其妙,「跟玛丽有什么关係?」
「那、那个凯萨琳夫人,她不是一直想将德布尔小姐——」
宾利先生的话没能继续往下说,因为原本一大早就赶回朗伯恩的玛丽,这时候已经回来了。
女孩跟管家太太说话的声音传进来——
「这是我从朗伯恩带回来的糕点,是我妈妈特别让厨房准备的,是宾利夫人喜欢的口味。」
玛丽轻柔的声音含着笑意,令听者如沐春风。
达西先生不动声色地信件摺迭好,放进信封里,他目光沉沉地扫过宾利先生,「你不许多话。」
可真凶啊。
宾利先生无语,「我能多说什么?」
达西先生还是不放心:「对简也不能说。」
宾利先生更加无语,「我能跟简说什么?对她我才什么都不能说好吗!」
他早就跟简说达西先生爱上玛丽的事情,简是觉得达西先生迟早是要向玛丽求婚,才对有的事情睁一隻眼闭一隻眼。
要是简知道凯萨琳夫人一心想要把女儿嫁给达西先生,那他的幸福日子也就到头了。
宾利先生想到这儿,心里乱糟糟的同时,难免有些恨铁不成钢,「我说你平时挤兑我的时候倒是挺得意的,我现在都跟简结婚了,可你呢?」
达西先生从沙发上站起来,将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宾利先生摁在沙发里,然后大步走出休息室。
玛丽刚将从朗伯恩带回来的点心交给管家太太,又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抬眼就看到达西先生站在休息室的门口。
她愣了一下,昨晚在休息室一时情迷的记忆顿时在脑海浮现。
玛丽只觉得自己的脸瞬间变热,她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到底是该往楼上走,还是拔腿就往外跑。
……不管她如何坦然面对自己和达西先生的关係,还是会觉得害羞。
达西先生走到她面前,俯首看着她,温声说道:「管家太太说,你一大早就回朗伯恩了?怎么那么急?」
玛丽的心情慢慢平静,她小声跟达西先生解释:「莉齐今天要走了,她跟威廉爵士和玛利亚一起去亨特福德看夏洛特。我忽然想起有件东西没交给她,赶在她走之前将东西给她,顺便送她一程。」
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柯林斯先生平时一副普信男的模样,玛丽担心他天天不识相到伊莉莎白跟前乱显摆晃悠,平白无故往伊莉莎白心里添堵。
去年夏天柯林斯先生到朗伯恩做客的时候,跟她在牌桌上输了不少筹码,还在小本本上画押了。
玛丽回去把小本本找出来,交给伊莉莎白,让伊莉莎白如果柯林斯先生要是自讨没趣的话,就把小本本拿出来。
伊莉莎白接过玛丽给的小本本时,感觉哭笑不得。
但那是玛丽的一片好意,所以伊莉莎白收下,仔细放好。
达西先生听玛丽回朗伯恩是为了送东西给伊莉莎白,心里鬆了一口气。
不管她是为了什么理由而回朗伯恩,只要不是为昨晚的事情生气就好。
达西先生邀请玛丽陪他去花园散步,玛丽同意了。
两人在内瑟菲尔德的花园里慢慢走着,春日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庄园。
达西先生安静了一会儿,打破沉默:「昨天晚上——」
说起昨晚,玛丽心里就觉得很羞窘,她连忙打断达西先生。
「——我知道你喝多了。」
达西先生:「……我没喝多。」
玛丽的语气有点急,又有点害羞,「达西先生,我们……我们先不说昨晚的事情,好吗?」
达西先生沉默,沉沉的目光落在玛丽身上。
玛丽咬着下唇,左顾右盼,就是不正眼看他。
达西先生盯着她好一会儿,然后凑近了她看,有些好笑地问:「为什么先不说?」
因为……觉得有点害羞,又觉得很尴尬。
一个矜持自爱的小姐,不应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跟男人在休息室里拥吻。
情迷意乱,几乎要乱了序。
达西先生:「你觉得那是不该发生的吗?」
玛丽低着头,小声反驳,「不是,我没有。」
「那你怎么不敢看我?」
玛丽:「……」
玛丽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想躲开。
达西先生终于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耳轮,「不要躲。」
躲不开的。
每次她想躲的时候,他都会如影随形。
玛丽于是没有再躲,抬头看向他。
算了,摆烂吧。
玛丽心里这么想,自暴自弃地放任自己沦陷在达西先生无声的温柔里。
就在玛丽打算放弃抵抗的时候,达西先生却低低地嘆了一口气。
「你在朗伯恩的时候,跟我说等到了内瑟菲尔德,就为我弹琴唱歌,等天气好的时候,还要为我画一幅画,我本来都想好了要你将许诺的事情兑现的,可是现在时间好像不太够。」
玛丽一怔,「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