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餐前,成双成对的宾利先生和简,还有宾利小姐和琼斯先生,都相约着去矮树林散步,达西先生陪着班纳特先生和加德纳先生在书房里聊天。
他们似乎相谈甚欢,伊莉莎白不时听到加德纳先生和自己父亲的笑声传出来。
达西先生离开书房去休息室的时候,玛丽正在屋后的草坪帮凯萨琳和莉迪亚画画,达西先生没去打扰玛丽和两个小妹妹,跟伊莉莎白也聊了起来。
他跟伊莉莎白聊起玛丽,说:「在伦敦的时候,经常听玛丽提到你,伊莉莎白小姐,我为过去冒犯了你之事道歉。」
达西先生向她微微欠身,语气诚恳而真诚,「我知道自己过去的表现过于恶劣,但还是希望能得到你的谅解。」
伊莉莎白很意外,她没想到达西先生会这么直接地向她道歉。
在此之前,她曾经幻想过如果有一天达西先生向她道歉,她将会怎样表现,可是不管怎么想像,都没想到自己面对达西先生的道歉时,会觉得有些无措。
伊莉莎白也向达西先生欠了欠身,「达西先生,过去的事情,其实我早已不放在心上。」
达西先生望着眼前的年轻小姐,又说道:「除了为当初的冒犯向你道歉,还为了维克哈姆先生的事情向你道歉。」
伊莉莎白一怔。
达西先生说话的语气凝重,「我与别人结下仇怨,确实从不为此后悔。当初你问我是否后悔与维克哈姆先生结下仇怨之时,我说我从不为此后悔,那是我的真心话。我与他从小认识,熟知他的为人,你却未必清楚。伊莉莎白小姐,不论当时你是否相信我的话,我都应该将自己了解的事情告诉你。」
达西先生的话令伊莉莎白有些窘迫,也有些尴尬。
但她是个勇敢而聪慧的年轻小姐,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不会逃避。她与维克哈姆先生交往的那段时间,她确实被善于恭维的维克哈姆先生哄得有些失去理智。
如果她愿意听一听简和玛丽的话,如今的这一切本不该发生在她身上。
伊莉莎白的脸因为尴尬和窘迫而变得微红,「达西先生,你言重了。有的事情错并不在于你,是我识人不清。维克哈姆先生的事情,与你并没什么关係。」
略顿,伊莉莎白咬了咬下唇,又抬眼看向达西先生,目光坦荡而真诚,「事实上,我也要感谢你。要不是你建议他拜託梅里顿的熟人查维克哈姆先生的财务状况,我至今还被他蒙在鼓里,以为他是个好人。」
伊莉莎白向他露出笑颜,「达西先生,希望我们以后能和睦共处。」
达西先生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当初在梅里顿舞会上结下误会的年轻男女,至此,总算是一笑泯恩仇。
正餐快要开始的时候,玛丽终于帮两个小妹妹的画画好。她解下身上的围裙将画具放好,来到休息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伊莉莎白和达西先生各自坐在桌子一边,跟前放着一杯冒着白烟的红茶,气氛融洽地聊着天。
伊莉莎白说她过几天就要去亨特福德郡看她的好朋友夏洛特。
达西先生不太记得夏洛特是谁。
玛丽见达西先生一脸茫然的模样,笑着坐在伊莉莎白身旁,跟达西先生说:「夏洛特是柯林斯先生的太太。她是威廉爵士的的大女儿。你知道威廉爵士吧?那个很爱跟我爸爸一起去钓鱼的老绅士。去年秋天,夏洛特跟柯林斯先生结婚了。」
达西先生对谁跟柯林斯先生结婚没有任何兴趣,端起杯子默默喝茶。
玛丽看着他的模样,很怀疑他是不是连柯林斯先生是谁都不知道。
玛丽:「达西先生,你还知道谁是柯林斯先生吧?」
达西先生心想这有什么可能会忘记?
达西先生看了玛丽一眼,地将杯子放下,「知道。就是那个你教他打牌,弄得他以为你喜欢他的柯林斯先生。」
玛丽:「……」
伊莉莎白见状,忍俊不禁。她端起茶杯放到唇边,挡着自己忍不住要扬起的嘴角。
玛丽也没想到达西先生记得的是这个,感觉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意思,忍不住清了清喉咙,状若无事地为自己找补,「在内瑟菲尔德庄园的舞会上,他还特别去拜见你,向你转达凯萨琳夫人和德布尔小姐的近况。他对凯萨琳夫人很尊敬的。」
达西先生看向玛丽。
坐在他对面的女孩笑容明媚。
达西先生看着她的笑颜,蓦地心软。他无奈地笑了下,转而跟伊莉莎白说:「如果你是去亨特福德见柯林斯太太,或许有可能会见到凯萨琳夫人。」
伊莉莎白微笑:「柯林斯先生在朗伯恩的时候,我们听他说过许多关于凯萨琳夫人的事情。」
然而玛丽却想起了柯林斯先生当时拿出一本《布道集》给莉迪亚看的场景,柯林斯先生说《布道集》是凯萨琳夫人推崇的文集。
还有当初她去内瑟菲尔德照顾简的时候,宾利小姐也是专门让达西先生拿了《布道集》给她,说是给她解闷的,理由跟柯林斯先生叫莉迪亚看《布道集》一样,因为那是凯萨琳夫人推崇的。
玛丽有些担心地问达西先生:「凯萨琳夫人真的很推崇《布道集》吗?」
达西先生看向玛丽,眉峰扬了下。
玛丽眨巴着眼睛,神情有些无辜,「柯林斯先生和宾利小姐都是这么说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