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有些无奈地看向莉迪亚, 说:「爸爸是为你好。」
可莉迪亚不领情,「虽然我现在已经不那么喜欢跟红大衣们玩,但他在朗伯恩对我做的事情,不是为我好,是在剥夺我的快乐。」
简看着远去的马车, 没说话。
她有点担心伊莉莎白。
昨天晚上在提到维克哈姆先生的时候,加德纳先生说他有拜託在梅里顿的熟人去打听维克哈姆先生最近的财务状况, 听说维克哈姆先生在赌桌上欠下不少债务,但因为大家对他颇有好感,这些欠下的债务并未对他个人的名声产生不好的影响。
可这也说明维克哈姆先生经济窘迫,跟金小姐订婚或许并不是出于真心。
如果自己曾经喜欢的人是一个无耻之徒,这对伊莉莎白来说,并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
简把自己的担忧告诉班纳特先生,班纳特先生并未多说什么。
简跟加德纳太太说:「舅母,你说莉齐会为维克哈姆先生跟金小姐订婚而难过吗?」
加德纳太太:「莉齐对那位青年的好感是显而易见,说不会为此而难过,那肯定是骗人的。」
过了一会儿,加德纳太太又神色认真地说道:「说实话,我之前离开朗伯恩的时候,也很为莉齐担心。现在看来,担心是多余的。班纳特先生是一位绅士,莉齐是绅士的女儿,却没有丰厚的嫁妆。昨天加德纳先生说维克哈姆先生欠下的赌债已经有上千英镑了,即使莉齐不嫌弃他贫困潦倒,他倒是要嫌弃莉齐无法为他带来丰厚的财产了。」
简忍不住嘆息,「可这对莉齐来说,也太残忍了。」
维克哈姆先生俊秀斯文,举止优雅,看上去无论如何也不像是爱慕虚荣的好赌之徒。如果维克哈姆在梅里顿欠下上千英镑赌债的事情不是由加德纳先生说出来,简都要觉得对方是因为嫉妒维克哈姆先生,想要藉此中伤他而已。
莉迪亚听了,凑个脑袋过去。
少女身材高挑,她腻在大姐姐简的身后,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不以为意地说:有什么残忍的?要是莉齐不知道他欠了这么多赌债,还要嫁给他,那才叫残忍呢。」
简一怔。
莉迪亚这话说的,玛丽觉得自己都得对她刮目相看了。
有的事情一旦跳出来,完全就是另外的角度。
在此之前,玛丽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莉迪亚对维克哈姆先生的迷恋消散得这么轻易。
而莉迪亚还在简耳边絮絮叨叨,「到时候莉齐要跟维克哈姆先生一起还债,还不起了说不定还要去内瑟菲尔德或者是到朗伯恩求助,想想都觉得可怜啊。要是莉齐变成那样,她也不能是爸爸最喜欢的女儿了吧?那就更可怜了。」
莉迪亚说得在旁边的加德纳太太都要听不下去了,她忍不住横了莉迪亚一眼,语气轻斥,「莉迪亚,你就不能想点莉齐好的事情吗?」
莉迪亚无辜地眨巴着眼睛,「我没想莉齐不好的事情啊,我刚才说的不都是还没发生的事情?」
说着,她忍不住哀怨地看了加德纳太太一眼,幽幽说道:「舅母,昨晚到现在,这已经是你第二次为了莉齐的事情凶我了。我知道你和爸爸都很喜欢莉齐,可我明明就没做错什么啊。」
加德纳太太:「……」
玛丽在一旁听着莉迪亚的话,觉得此情此景有点搞笑,但是怕笑出来会对加德纳太太此刻的无语火上加油,于是忍住了。
莉迪亚下巴在简的肩膀上磨蹭了一下,幽幽嘆气。
加德纳太太怕了她,只好认输。
「没有凶你。你不是说等会儿和玛丽一起跟加德纳先生到奇普塞德街找戴维斯先生吗?还不赶紧回房间去打扮?等会儿加德纳先生出门可不等你。」
莉迪亚惊呼了一声,「我差点忘了。」
朝气蓬勃的少女咋咋呼呼地放开简,转身跑进屋子。
加德纳太太舒了一口气,觉得有点心累。她现在对班纳特太太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光是一个莉迪亚就已经令她有点心神耗尽了,她无法想像班纳特太太把几个性情各异的女儿拉扯大得多心累。
加德纳太太决定以后再也不说班纳特太太有什么不好了。
简看着一脸心累的加德纳太太,忍不住为小妹妹说话,「其实莉迪亚已经比以前懂事多了。」
玛丽用力点头,「对,我可以作证。」
加德纳太太看着分别站在一左一右的两位年轻小姐,失笑道:「我没说莉迪亚什么呀,你们不用这么紧张。」
两位年轻小姐一左一右陪着加德纳太太回屋。
加德纳太太跟玛丽说:「一个月前加德纳先生的工厂起火,我当时觉得天都要塌了。你建议我让莉齐和简跟着班纳特先生一起到伦敦。我当时确实很想莉齐能来伦敦,但是想想,让她来并不是最合适的,幸好当时没让她到伦敦来。」
前方有台阶,玛丽虚扶着加德纳太太的手臂。
玛丽面带微笑,问道:「舅母是担心如果当时莉齐和简一起到了伦敦,那么即使维克哈姆先生变心跟其他小姐订婚,莉齐也会觉得责任并不在维克哈姆先生吗?」
加德纳太太没说话。
玛丽慢声细语地跟加德纳太太说:「即使是现在,莉齐就在朗伯恩,随时随地可以跟维克哈姆先生见面,维克哈姆先生跟金小姐订婚了,莉齐也不会觉得责任全在维克哈姆先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