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看着他手里的葡萄酒,想起那时候在朗伯恩他不过就是正餐的时候跟班纳特先生喝了两杯,然后就有点醉,还在葡萄园里迷糊过去了。
她忍不住多看了那杯葡萄酒两眼,跟他说:「你酒量不好,就别喝那么多酒了。」
达西先生:「我的酒量不至于喝一点就醉。」
「可明明就不太好。」玛丽瞅了他一眼,说:「我记得你离开赫特福德前一天,跟宾利先生到朗伯恩来。你陪我爸爸喝了两杯就有点醉,我陪你去葡萄园散步的时候,你还在葡萄架下的椅子上迷糊过去了,你忘了吗?」
想到那天傍晚的夕阳和风,达西先生其实很想跟玛丽说,他的酒量真的没那么差。之所以迷糊过去了,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几乎没有合眼,心里想的都是她在花园里跟伊莉莎白说的那些话。
两杯葡萄酒,确实令原本就疲惫的他有点困意,在长椅上闭目养神的时候意识也有点模糊。
可当她小声喊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清醒。
只是一时之间,还不知道该要用什么心情面对她,只好继续装睡。
谁能知道她小声嘀咕,也能嘀咕那么久,他一隻手撑着脑袋装睡,装到最后感觉肩颈都不是自己的。
达西先生看着对面的女孩,默了默,他将手里的杯子放下,斟酌着言辞,「说起那天傍晚……玛丽,有一件事情我一直很好奇。」
玛丽抬眼看向他,笑着问:「什么事情呀?」
「这件事情从我离开赫特福德的时候,就困扰着我。」达西先生微微倾身向前,迷人的眼睛跟她对视,「你之前好像误会了我对伊莉莎白小姐的感情。」
正在喝茶的玛丽动作猛地一顿,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猝不及防地被呛到,差点一口气上不来,玛丽生理性的泪水都出来了。
达西先生:「……」
达西先生连忙将口袋里的手绢递出去,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坐在她的身边,拍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他能做的十分有限。
「玛丽,你没事吧?」
玛丽伸手接过出现在视线里的手绢,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因为剧烈的咳嗽而变得微哑,「我没事。」
达西先生打量着她,眼睛有点湿润,脸颊和鼻尖因为刚才被呛着而变红,看上去有点可怜,又有点可爱。
他见玛丽已经缓过来,微微笑了笑,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怎么会认为我可能喜欢伊莉莎白小姐,是我做了什么容易令你误会的事情吗?」
玛丽:「……」
玛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满脑子都是那天傍晚在葡萄园里,她小声的絮絮叨叨都被达西先生听见了。
他居然装睡?
玛丽有点恼羞成怒的感觉,她手里紧紧攥着白色的手绢,站起来就往热闹的人群里钻。
水绿色的窈窕身影脚步走得有点急,达西先生神色忍俊不禁,刚才放在桌面上的那杯葡萄酒被他拿起,他将剩下的葡萄酒一饮而尽,跟了过去。
乐曲还在继续,舞池里的年轻男女脸上带着笑容,各有心思。
宾利小姐和简都在跟自己未来的另一半跳舞,莉迪亚和达西小姐她们正在露台聊天,看样子聊得很高兴。
好像不管是哪一边,都不适合去打扰。
玛丽站在离露台还有两米远的地方,旁边有一颗盆栽当装饰。
高大的盆栽,她往旁边一站,倒是将她的身影遮了大半。
可达西先生已经走过来了。
灯光交错中,穿着一身黑的男人从人群中走来。
玛丽看得有点移不开眼,可是想到自己所谓的「单方面谈话」,其实都被他听到了,心里又有种想逃的衝动。
可是这地方就这点大,她还能逃到哪里去?
玛丽的神思有些恍惚,竟然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
可是还没等她思考出个所以然来,达西先生已经到了她跟前。
他的语气有些莞尔,温声问道:「为什么要逃?」
玛丽不想看他,默默地绕到盆栽另一边。
达西先生从来没发现原来玛丽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觉得她可爱得要命。
她逃,他就追。
于是达西先生又绕到另一边,站在她的身旁,「玛丽,你还没告诉我答案。」
两个人绕着盆栽走来走去,实在令人觉得奇怪,已经有人好奇地看向他们。
不想引人注目,玛丽只好站在原地不吭声。
人虽然不跑了,但不是低垂着头就是左顾右盼,达西先生看着她的模样,不由得失笑。
男人高大的身影绕到她身前,将她困在盆栽与他之间。
「玛丽。」
达西先生的声音低沉,带着温柔,「你既然问我能不能等等你,那你肯定是明白我的心意的。可是在之前,你怎么会有那样的误解呢?」
玛丽避无可避,只好抬头,水汪汪的眼带着谴责,语气很委屈,「你怎么可以装睡骗我?」
乐曲还没有停下,大厅里的人并没有注意到距离露台几米处的角落发生了什么。
而露台外的几个年轻小姐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什么,连平时最喜欢的跳舞环节都顾不上,更加无暇顾及室内的角落一隅到底上演着什么戏码。
「你没骗我吗?」达西先生失笑,微微俯身,双目跟她平视,语气无奈,「在梅里顿的舞会上,一曲《哥德堡变奏曲》令我惊讶,你到内瑟菲尔德照顾班纳特小姐,与我在花园里散步时聊音乐聊书籍,令我以为你我倾盖如故,谁知你是为了班纳特小姐的幸福不愿得罪我才那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