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我觉得你有点想太多了。」
玛丽也很无奈,「你要给宾利先生面对质疑的力量。知道怎么给他力量吗?就像那天你在梅里顿遇见他,担心他会误会你移情别恋时那样,对他笑得温柔一点,说话时顺从你的内心,不要掩饰自己的感情,好吗?」
简双眼垂下,「我……不习惯那样。」
「那你想过吗?万一明天妈妈乱说话,万一明天莉迪亚和基蒂喝多了,万一我明天弹的钢琴不好听……宾利小姐和达西先生他们会怎么想?你指望他们会为此高兴吗?」
玛丽语重心长,「简,如果你有兄弟面临宾利先生这样的事情,你能跟他说,不必在意他的亲戚家人吗?相爱的人,本来就是要给彼此力量,一起面对质疑和挫折呀。如果你的爱会给他勇气,为什么要掩饰呢?」
玛丽一顿输出,简都听呆了。
一时之间,她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玛丽说的话好像很有道理,可是要她那样做,也太违背自己的本性了。
简觉得很难为情。
玛丽看着她纠结的神色,内心有点失望。
她忍不住问:「跟你的终身幸福相比,这一步有那么难跨出去吗?幸福不是你不争不抢,就能得到的。只要没有伤害到别人当下的感情,有什么难为情的呢?」
简沉默了。
玛丽也没有再说话。
她忽然觉得有点累,她想离开朗伯恩,她想带着自己的书稿去伦敦,她想找寻属于自己的天空和世界。
可是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她寄期望于简和宾利先生的婚事能早点定下来,这样她或许就能借着简和宾利先生的面子,多认识一些人。
她还没见过在伦敦的舅舅和舅母,她也希望他们能早点来朗伯恩玩,这样她或许可以努力扭转过去玛丽在两位长辈心中不太讨喜的印象,争取让他们带她去伦敦住几个月。
她有什么错?
玛丽觉得自己也没错呀。
有门第之见不是很正常的吗?
谁能没门第之见?
浅薄如班纳特太太,睿智如班纳特先生,他们的性格和见地云泥之别,那难道会妨碍他们都不想将女儿嫁给任何一个拖家带口的乡下穷光蛋吗?
不会。
谁都有偏见,谁都有立场。
谁也别指责谁。
玛丽轻轻嘆了一口气,撑着膝盖站起来。
是她太着急,太沉不住气了。
简本来就不需要她操心太多,是她一厢情而已。
玛丽站在原地,自我反省了半天,勉强挤出一个还算可爱的笑容,跟简说:「你别管我说什么了,自己开心就好。人总要顺从自己的心意活着,想要干什么不想干什么,只要你觉得开心,就不需要顾虑别人怎么说。」
「玛丽……」
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知道玛丽一片好心。
玛丽微笑:「我最近小说看多了,想得也有点多,还是去找莉迪亚和基蒂玩牌比较开心。」
简:「……」
这天的玛丽玩牌,不仅跟莉迪亚和凯萨琳玩,就连伊莉莎白和柯林斯先生也加入了牌局。
众人摩拳擦掌,想着必须要在牌桌上削一下玛丽小姐的锐气,可惜无功而返。
玛丽心情越不好,她就笑得越可爱,在牌桌上的气焰就更高。
一天下来,她大杀四方,将所有人的筹码都赢了。
柯林斯先生没想到自己的财务状况会在朗伯恩的这间休息室里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危机,眼睛都发直了。
伊莉莎白虽然玩牌,却不是赌徒,她见输得差不多,就收手了。
两个小妹妹输得连明年的零花钱都预支了。
简进休息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群输了的赌徒面露菜色地瘫在椅子上。
简:「……这是怎么回事?」
柯林斯先生作为一名教士,赌博这种事情本不该做的,并不想说话。
莉迪亚和凯萨琳还没从自己明年的零用钱都输了的巨大打击中回过神来。
只有清醒理智的伊莉莎白还能笑得出来,她说:「玛丽赢了很多钱。」
简:「……」
她看向玛丽,玛丽捧着一堆筹码,脸上露出两个小梨涡,看上去很高兴。
简不想问玛丽赢了多少,因为她还记得玛丽在内瑟菲尔德帮宾利小姐赢钱之后,每每说起那天的牌局,赫斯特夫人和赫斯特先生脸上那悔不当初的表情。
玛丽在牌桌上的能耐,她并不想见识。
大概是赢了钱,玛丽心情很好。
她跟莉迪亚和凯萨琳说:「你们可以不用还钱。」
莉迪亚和凯萨琳:「真的?!」
她们无法想像要当穷光蛋一整年,毕竟梅里顿的女帽店时不时就上新款,布料店也经常有新的花色,还有装饰鞋子的小玫瑰花……那么多好看的东西,整整一年都只能看到买不到,那将会是多么令人痛心疾首的事情!
玛丽点头,「真的,但是我要你们答应我一件事情。」
莉迪亚:「什么事?」
「明天在内瑟菲尔德,你们不许喝酒。」
莉迪亚和凯萨琳对视了一眼,虽然说不能喝酒会少了很多乐趣,可又不是不让她们跳舞,有什么不可以呢?
两个小妹妹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