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製冷静,不在乎流言蜚语,是一个真正的绅士。
只是……
花言巧语本不足信,可如果说话之人有着一副好皮囊,气质温和迷人,好像就变得可信了。
譬如维克哈姆先生。
想到明晚她和姐妹们将要在梅里顿跟维克哈姆先生一起聚餐的事情,玛丽都忍不住同情达西先生了。
这一回合,达西先生註定是要落败的。
君子可欺之以其方。
达西先生就是那个君子。
玛丽扒在窗户边上发呆的时候,跟简说完话的伊莉莎白悄悄出来。
家人都已入睡,只有玛丽还没回去睡觉,天生操心的伊莉莎白想出来看看她。
她怕吵到其他人,所以放轻了脚步。
却在休息室的入口处,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看到玛丽娇小的背影,金色的长髮披在身后,她整个人扒在窗户边上,抬头仰望星空。
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可是玛丽看上去那样孤独。
伊莉莎白定在了门口,看着玛丽的背影半晌,然后无声地离开。
而在内瑟菲尔德,宾利小姐和赫斯特夫妇有事回伦敦一趟,过两天会回来筹办半个月后举办舞会的事情。
达西先生白天在梅里顿见了维克哈姆先生之后,内心并不平静。
他心中觉得愤怒时,并不像别人那样疾风骤雨掀桌子,他总是习惯自己默默地排解这些不良的情绪。
达西先生坐在休息室的钢琴前,他在弹钢琴。
宾利先生拿着酒杯和红酒进去找他。
杯子放在钢琴上响起,琴声戛然而止。
达西先生抬头,几缕黑色的刘海散落在他的额前,鬆了扣子的衣领被扯开,他并不像白天那样衣冠楚楚,神色有些阴郁。
宾利先生将红酒分别倒进两个杯子里,将其中一杯递给达西先生。
「你从梅里顿回来之后,心情就很不好。」
达西先生将钢琴盖合上,站起来接过宾利先生递过来的那杯红酒,没说话。
宾利先生问:「是因为遇见了那个叫维克哈姆的军官吗?」
达西先生晃着杯子里的红酒,他缓步走到窗前,今晚的天空没有月亮,只有繁星。
达西先生抿了一口红酒,「我以为你沉浸在见到班纳特小姐的喜悦中,并没有发现我跟他的异常呢。」
「即使我的眼里心里都是班纳特小姐,我也依然会关心我的朋友,好吗?」
宾利先生没好气,走到达西先生身边,「你跟他认识?」
「显而易见的答案,不是吗?」达西先生的声音有些压抑,「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跟维克哈姆之间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查尔斯,不论以后你听到什么流言蜚语,只要你相信我,就记住今晚我与你说的话。」
「……什么话?」
「我从来没有亏待维克哈姆先生。」
宾利先生哈哈笑起来,「你在赫特福德的名声可不是一般的差,我知道那都不是真的啊。达西,你不需要跟我说这些。」
他手中的杯子伸过去,碰了一下达西先生的杯子,「既为朋友,无论你遭遇了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这一边。」
达西先生垂眼看着杯子里的红色液体,不由得笑了起来。
行吧。
是他想太多了。
宾利先生倚在窗户的另一侧,他探头看了看天空,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又将头缩回来。
宾利先生:「我先前一直觉得你可能会喜欢伊莉莎白小姐。」
——话题转移得如此猝不及防。
达西先生却是早就习惯了宾利先生这种跳脱的思维方式,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宾利先生:「可我现在觉得可能玛丽小姐也不错。」
达西先生凉凉地「哦」了一声。
那个哦字的语气,就显得很有灵性,像是鼓舞宾利先生继续说似的。
于是宾利先生继续自由发挥,「就我看到的,你和她已经单独散步过两次了,她弹的钢琴曲子你也讚不绝口,她还挺爱阅读的,卡罗琳跟我说玛丽小姐阅读面非常广,最重要的……是她居然没被你吓跑。」
吓跑?
达西先生抿了一口红酒,「我是恶鬼吗?还能将人吓跑?」
「谁知道呢?」宾利先生耸肩,「你到赫特福德之后,舞会上就板着脸,言辞苛刻,像伊莉莎白小姐那样迷人的小姐都被你挑剔,你觉得还有哪个小姐敢接近你?」
「但是玛丽小姐是个例外,她总是那样可爱甜美,就像个小太阳似的。她对着你笑时,令人想起夏日的向日葵。」
达西先生嘴角微抽,提醒宾利先生,「她对卡罗琳笑时才像小太阳,她巴不得将牌桌上所有的筹码都赢来献给卡罗琳。」
宾利先生狐疑,「有吗?没有吧!我只觉得玛丽小姐对你似乎很上心。」
达西先生:「……」
达西先生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将空杯子塞到宾利先生空着的那隻手里。
「你不止脑子想得多,眼睛还不好使。玛丽明明只对卡罗琳很上心,那天去朗伯恩的时候,卡罗琳心情不好,玛丽为了哄她高兴,带她去矮树林盪秋韆的事情,你不知道吗?」
宾利先生:「……有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