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导致,承秦近日閒得长草。
没办法,只得找个守卫仙尊殿的活来干。
守卫便也算了,偏偏承秦耳清目明,还听得仙尊殿内,长宁正在吩咐壬席一些事。
「此次加固防御结界,是仙帝的意思,仙界的防御结界数千年来未有变化,无需耗损过多灵力,你们,跟在诸位仙君身后便可。」
「小仙明白。」壬席点点头,「不过小仙在云清宫时,曾听仙帝提及,仙界有一处的防御结界较为薄弱,似乎便是在西南角,需要提醒诸位仙君注意吗?」
「西南角……」长宁想到了什么,正要吩咐,忽然听得殿外嘈杂之声。
「仙尊殿,岂是你能随意进入的?」
殿外,承秦与一身穿白袍之人单方面吵了起来。
这身穿白袍之人,承秦有些印象,那日选拔仙侍时说是唤作九汜。
虽说承秦不知道九汜后来为何没有成为仙侍,但能惹仙尊亲自製定关卡,必然不是什么好角色。
是以,当九汜再次出现在仙尊殿前时,承秦自作主张,将人拦下了。
九汜没回话,可也没将承秦说的话放在心上,便要往仙尊殿内闯。
「你这人……」
殿外响起兵刃相接的声音,壬席听着,自告奋勇地道:「这是何处的小仙,竟敢在仙尊殿外闹事?仙尊,可需要我前去……」
长宁摆摆手,连视线皆未抬,「无关紧要的人罢了,让承秦处理吧。」
「至于适才所言,西南角防御结界一事,非本尊管辖,若有必要,你上报仙帝即可。」
壬席应了声,「是。」
长宁还想说些什么,殿外兵刃相接的声音忽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九汜不顾后果的大喊:「不知仙尊可还记得,曾允诺我的事?」
允诺?
长宁无甚情绪地敛下双眸,神情淡若山间水,他凝了一丝灵力传音,「承秦,无需阻拦,让他进来吧。」
殿外,承秦周身灵力呈戒备状态,听得传音,不甘心地鬆懈了灵力,收回武器,让开了一条道路。
九汜得以进入仙尊殿。
「你也下去吧。」长宁对壬席道。
「是。」
离开之前,壬席不着痕迹地看了九汜一眼。
眼底,隐隐有着一丝敌意。
待殿内只剩下长宁和九汜二人时,长宁指尖搭在眼前的一本古籍上,道:「你适才说,本尊曾允诺于你?是何事?」
长宁说这话时,语气毫无波动,甚至都没有看九汜一眼,好似九汜不存在一般。
无由来的,九汜心口瑟缩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
九汜顿了顿,压下那种不适感,道:「选拔仙侍那日,在结界之中,你曾答应过我,只要我过了练髓关卡,便允我入仙尊殿,这句话,如今还作数吗?」
长宁有些意外,没想到九汜说的是这件事。
只是……当日的九汜被练髓一术伤至神魂近灭,如此痛楚,九汜竟还敢提及往事,还敢前来仙尊殿?
眼见长宁陷入沉默,九汜进入仙尊殿前本存有几分底气,这会时间点点滴滴耗损过去,九汜心中生出那么一丝慌张感来。
「我……」九汜有些忙乱地想要解释,「在仙尊殿外喧譁,本是下策,我知道仙界的规矩,你别生气,我下次不会这样了,我会改的……」
长宁打断他,「你想多了。」
长宁神情未变,又道:「既是本尊说过的话,那便作数。」
话音未落,长宁传音唤了承秦前来,「此人,便交予你了。」
说完,约莫是不太想理会此事,长宁拿着那本古籍,转身进了内殿。
承秦无端被塞了一个人,倒也自觉,道:「谨遵仙尊吩咐,那,我便先退下了。」
承秦余光一晃,见九汜还傻站在原地,出于好心,他拉了九汜一把。
临走之前,九汜目光紧紧随着长宁的背影。
适才长宁满不在乎的态度跃于脑海。
九汜又想起凡尘之时。
那个时候,沈寐也曾对卫芜僮承诺过许多。
但那些承诺,沈寐似乎从未做到过。
可长宁不一样,长宁说过的话,便一定作数。
譬如让他入仙尊殿,譬如,说不会爱他……
九汜自嘲地扯开唇角。
他说不会爱你了。
昔日凡尘夜宴,沈寐刺向卫芜僮心头的一把利剑,终于在此刻调转过剑身,狠狠地贯穿了九汜心口。
到如今,九汜才明白。
原来不爱,远比恨……
更伤人。
第三十二章
承秦带着九汜离开了仙尊殿。
他本意是想领着九汜熟悉一下仙界,毕竟他瞧九汜的模样像是小仙,约莫是初飞升的那种,灵力看着浅薄,年岁也不大。
谁知他领了一路,说得口干舌燥,也不见九汜有任何反应。
「喂,九汜。」承秦停下脚步,拱了拱九汜的肩,「你怎么回事?这一路而来垂头丧气的。」
九汜没回答,他低着视线,整个人很是沮丧。
承秦不太明白九汜和长宁之间的关係,在他印象中,一个小仙,能与长宁交好的几乎是没有,他只当九汜是因了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