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明远临危受命,以雷霆手段横扫了宗内的歪风邪气,这才在外界的议论声中稳住了青云宗的身份。
他是开宗祖师巫黎道君正儿八经的徒孙,所修的是天地同感的正统道法,只不过一心修道游离在外,很少过问宗内的事情。
玄苍仙尊飞升时,他正在一处秘境内,因此错过了当天的情景。
莫海云仍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揣着手开口:「师尊,难道你也好奇那位佛君,所以特意在此等候?」
他朝前走了一步与凌明远并肩而立,两人不像是规矩森严的师徒,更像是经年的朋友。
「难道你不好奇?」凌明远扭头看他,「苦禅寺的主持已明确告知我,仙界佛君乃是与玄苍仙尊一起历劫的季子随,听闻曾在你管理的启智堂授课过。」
莫海云闻言点点头,继续揣着手道:「是的,估计这仙界之人渡劫喜欢赶趟,只不过那佛君要倒霉一些,竟成了个凡人。」
凌明远扶额,「关注点应该是这个吗?」
他又忍不住看了苍梧峰曾经的方向一眼,深吸一口气,「听闻他与仙尊一起回青云宗时,受到不少弟子的鄙夷,后又被乔志行污衊说他与魔勾结,最后又死于仙尊飞升之日。」
这桩桩件件无一不与青云宗息息相关,令他不得不担忧,「细细算来,青云宗亏欠他许多。」
莫海云闻言又是一阵点头,手终于舍得从袖子中拿出,学着佛修的姿态双手合十,语气拉得极长,「幸好他是佛君,佛爱众生,想必不与我们弟子一般见识。」
要是倒霉碰了个修杀戮道的,岂不是要报仇雪恨?
想到这里,莫海云庆幸地看了他师尊一眼,「幸而前任宗主早死了,不然青云宗当真抬不起头来。」
凌明远扶额,对他的话却也无法反驳,只得幽幽地嘆了口气,「他与仙尊恩怨纠葛,我怕波及到青云宗。」
身为宗主,他不得不考虑到这些。或许佛君本人不会计较,但现在仙界与修真界因为天柱一事时常有往来,他就怕有心机深的利用这段前尘往事徒生波澜。
明白他的意思后,莫海云收起了嬉皮笑脸,「师尊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有机会这么做的。」
「况且,现在该烦恼的不是我们,而是玄苍仙尊。」
两人说话间,前方缓缓流动的云海突然起了翻滚,随着一声清脆的鸣叫声,一隻青色的大鸟背对着太阳急速飞来。
莫海云眯着眼睛望去,讶异道:「是苍梧峰的青鸾。」
难道是玄苍仙尊过来了?
凌明远也止住话头,正色以待。
可很快,两人都猜错了。
张开翅膀的青鸾身形庞大,它背着金色阳光而来,背上的一抹月白就显得愈发明显。
仿佛是苍穹之下又突然出现了一轮明月,虽不及太阳光芒万丈,却带着令人难以忽视的月华。
既有灼灼仙姿,又如皎皎明月自带光辉。
看清来人的莫海云喃喃开口:「是季子随。」
季子随?那位渡劫归去的佛君?
带来消息的苦禅寺主持了无若有所感从殿内走了出来,他身后是后来赶来的净空,两人缓步走到白玉阶旁,均朝青鸾背上的人双手合十,神态恭敬,「佛君。」
阳光清透,季子随眉心的一抹红印宛如朱砂,鲜艷无比。
就在青鸾落地之时,一道极为璀璨的白光从空中落下,强大的气息降临,如山岳般的威压在瞬间出现又消失。
高大挺拔的背影出现在两人面前,冷峻的面容在阳光的照耀下似泛着冷光。
凌明远师徒两在看清来人后收敛起笑容,拱手行礼,「恭迎仙尊、佛君!」
山峦起伏,华光微微,白玉阶延绵至云雾之中,正是青云宗的大殿所在。
季子随从青鸾背上下来,先是朝苦禅寺的了无方丈轻轻颔首,随即双手合十道:「诸位久等了。」
第一次见到佛君,了无方丈眼中有明显的激动,莫海云的目光悄悄地在两人身上转了个来回,终于知道为何阎戈明明见过他,为何回来会避之不语。
来人身着月色僧袍,通身气度不凡,与玄苍仙尊并排而立时丝毫不落下风。
如今的佛君,早已不是曾经的季子随了。
凌明远没有见过凡人季子随的模样,只是觉得这仙界的佛君果然与众不同,除了有些好奇他如今与玄苍仙尊的关係外,倒无其他想法。
不管两人内心如何,季子随和玄苍均为现在的青云宗宗主亲自迎了进去。
当再一次跨入青云宗主殿时,季子随的目光再次落在墙面上那副巫黎道君的画像上。
凌明远在处理前任宗主的丧事时已经从禹芜仙官那里知道自家开宗祖师在仙界陨落,在仙界与修真界来往密切时,他深知青云宗已经没了最大的靠山。
唯一能抓住的,就是巫黎祖师与九重天的那点情谊。
他虽常年在外修炼,但并不是不通俗世。在得知瞿承福的结局后,立马打消了抱玄苍仙尊大腿的想法,只尽心尽力地做好九重天交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