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空发现,在他知道季子随的佛君身份后,虽然心里对他和玄苍的关系有过许多种猜测,但没有哪一种让他有站在两人之间感觉那么头皮发麻。
「我寻到了邪魔的藏身之处。」玄苍直接丢了个消息出来,目光掠过面前的净空,准确无误地落在季子随身上。
他立于门前,穿门而过的微风吹动着桌上的兰花,纤细的叶片与青衫衣摆朝着同一个方向微动,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在苍梧峰的一幕。
霞光满天之时,季子随时常站在阁楼前等他,春日的风又暖又长,连带着窗边的兰花也在风中生长得旺盛。
在与季子随清冷的眸光对上时,他心中蓦地一痛。
想办的事情在他还未出门时就被人送来了答案,饶是季子随也忍不住眉心异动,讶异道:「在哪?」
玄苍的目光再次从桌子上的兰花划过,「在王宫之内。」
王宫?
一朝的王宫承载着凡人王朝的气运,是天道给予凡人的馈赠,在他们在没有飞天遁地的力量下,可以依靠着自身建立的制度来延续文明。
寻常情况下,妖魔鬼怪都无法靠近王宫。
季子随眉心微皱,猛地想起来巫黎道君潜入黄泉水查看六道轮迴时得出的结果。噩魔本体这一世的轮迴转世是在王都之中,还是一位身份贵重之人。
王宫,贵人。
听说新上任的国师因为国师府还未建立好,暂时也居住在王宫之中。
答案似乎很明确。
先不管这一切与那位国师有什么关系,但他们要找的邪魔和噩魔转世的本体该是都在这王宫之中。
两人四目相对,头一次同时读出了心中猜测。
净空见他们有话要说,双手合十道:「我先去外面通知其它同门,我们有一位小师弟脑力过人,对这世间的奇闻异事研究非常,说不定对这邪魔胎一事有所了解。」
邪魔离上次出现足有数千年之久,它们虽与魔同有一个「魔」字,但却不是属于天生魔一类,而是邪念所产生的污秽之物。
强大的魔可以驱使邪魔,却也认为其是骯脏不堪的物种。
三界彼此有着天地法则的自然界限,季子随并不能传讯给青灯方丈查询,即使自身往返一趟,虽所需的时间不过一日,但如今万王都中邪魔蛰伏,这里百姓又多,还是留下以备万一。
毕竟他们不能用之前的推断来完全肯定邪魔接下来的动向。
为了节省时间,季子随想了想,干脆传音给琼金,把问题细细告知,让他返回慈悲殿找到关于邪魔胎的典籍拓印回来。
「好。」他赞成净空的做法。
净空朝其他三人使了个眼色,净悟心领意会地跟上,其他两人虽不知为何,但也跟了过去。
「兰」字房门口只留下两人,为了保证事情的效率性,季子随没有花费心思去想玄苍心中如何,只坦然把他与净空四人的讨论内容缓声说来。
「我总觉得我忽略了什么。」他直言自己的目的,「或许仙尊能注意到一些我忽略的细节。」
春风徐徐,玄苍背对着光,神奇地从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中看到自己的面容。
他喉结动了动,忍住心中杂乱的思绪,「邪魔嗜血残杀,却能忍住天性。」
「可能有二。」
季子随心念一动,认真地听他说来。
「一是之前来这里的邪魔被比它们更强大的邪魔压制,所以没有轻举妄动。」
「但不管是如何强大的邪魔,它们的本性不会变,本质就是一群邪恶而无脑的东西。」
「二是这些邪魔为了更大的利益与其他合作,但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哪怕是仙人虽可以压制灭杀邪魔,却不能直接控制它们,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所以,与邪魔合作的,必然是魔。」
「正如你之前所说,有人与邪魔合作来获取邪魔胎,但其实并不准确,应该是有魔压制住了这群邪魔,然后有人在与魔合作。」
玄苍说的虽然有些复杂,但季子随听了只觉得豁然开朗。
这就是他忽略的地方了。
他正视着玄苍,「为何你之前不说?」
然而玄苍只是面色平静地回答:「我不想在你面前说没有确定的事情。」
季子随一愣,但却没有去仔细品味他话里的未尽之意。
「既然事情有了眉目,我们就着重于邪魔胎的作用。」他上前走了两步,眉心的红印消失,浑身气息宛如凡人,「邪魔既然在王都这么久,大的动作虽然没有,但肯定有一些细微的变化。」
以小见大,说不定意外之喜。
他跨过门栏,转身把客房的门关好,把一室兰香关于其内。
就在他准备去外面看看时,嘴唇紧抿的玄苍突然开口:「王都中出现了一些修士,最近几日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时日,之前邪魔胎被破它们肯定有所察觉,那王宫中的邪魔应该会继续蛰伏。」
「两日后就是春闱。」玄苍眉眼有几分期待中的温和,「你去参加吧。」
季子随收好佛珠,不解地看着他。
玄苍心头猛地跳动起来,「徒然进入王宫肯定会引起它们注意,邪魔对修士和仙人的气息极为敏感,贸然去只会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