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佛君在凡人时又是怎样的一个人,竟惹得仙尊在飞升之后道心难圆,念念不忘。
玉白修长的指腹落在阵眼之上,灼灼仙姿犹如皎皎明月令人见之难忘。可偏偏他低头间神情冷清,月白僧袍让人不敢生出亵渎之心。
凤白仙君看了两眼就别过眼,站在阵法外安静地看向天柱。
有修復的材料在,鬼界天柱的修复比季子随以为得要顺利。九重天火在他打开后是异常的温顺,青龙髓、风涅石与玄武精在天火中化成一汪水样的液体。
「去。」季子随轻呵一声,阵法金光流转,他把溶好的液体往上一抛,随着佛光追之而去时变成无数的星点散开,然后全数落在天柱的裂缝之中。
在星点落入裂痕的瞬间又蔓延成一层泛着浅金色光芒的薄膜,裂痕肉眼可见地减少。
季子随仰头看着心里略有点紧张,直到天柱裂痕悉数不见,天柱恢復得一如往昔才慢慢地鬆口气。
虽然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但总归是给三界崩塌拖延了时间。
剩下的,就是仙界和人界的天柱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法阵消失,完好如初的天柱出现在众人眼前。
「佛君,我们成功了。」琼金脸上一阵欣喜,忙不迭地夸讚道,「佛君果然厉害。」
季子随被他夸得哑然失笑,只双手合十,朝凤白说道:「幸不辱命。」
使用过的九重天火被他重新置入瓶子,又递给凤白,「烦请把此物还给仙尊。」
若是没有九重天火,即使他拿到了另外两样东西,若想顺利地修復好天柱,肯定是要多费些心力的。
鬼界天空并未因为天柱的修復透下几分光亮,可搭在玉瓶上的手指却宛如染上一层月光。
凤凰一族喜好美物,凤白第一次正面见到传闻中的佛君,便觉得他样貌出众,气质清疏幽冷,宛如高山上的兰草。
但这是仙尊所想之人,他自然不敢多看。
「仙尊很快就会回来。」凤白算了下时间,没有去接玉瓶,「若佛君当面还给仙尊,我想回更好。」
琼金听了这话就皱起眉头,伸出手去,「佛君把九重天火给我吧,我先让习肃两人陪同你回去,我等仙尊回来还给他九重天火便折返回慈悲殿。」
他根本不想佛君与仙尊过多接触,说得倒也十分坦然。
「如此也好。」季子随把九重天火置入琼金手中,想了想问他,「你可带了青灯方丈的清心经?」
琼金不明所以,只诚实地点点头,见他颔首后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一本。
「此乃青灯方丈所着,或许对仙尊有些进益。」季子随又递给凤白,还不忘嘱咐琼金,「若有关于鬼主的消息,你带回给我即可。」
玄苍心魔已生,未免生出祸患,他还是惊醒一些为好。
凤白嘴唇微动,到底地沉默地接了回来。
清心经三个大字端正地落在封面上,像是透着几分讽刺。
季子随又看了天柱一眼,朝习肃和习默开口:「回去吧。」
自然是回慈悲殿,离他和季家人约定的时间还有几天,刚好先回去再看几天经书。
在踏出鬼界之时,他想起玄苍说过的关于卜浮仙尊留下的修復天柱手札,决定还是要抽出时间去九重天一看。
虽然鬼界天柱修復得很是顺利,但他心中总有几分不安。乌瞳所看到的预言与天柱上的箴言有高度的相似度,让他十分在意。
或许,他要去神邸之处问下古佛。
月白僧袍的衣角消失在鬼界不到半刻钟,匆匆赶来的玄苍下意识地寻找那一抹月白。
「仙尊。」凤白迎了上去,及时解释道,「天柱已经修復好,佛君不久前回了慈悲殿。」
玄苍的剑眉带了几分凛冽,身后面前跟上的金武一听到这话就直觉不好。
偏偏琼金好似没看见玄苍的脸色,把玉瓶往他面前一推,「佛君托我还给你的。」
「对了,佛君还留给仙尊一样东西。」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一本青灯方丈所着的清心经,想必很适合如今的仙尊。」
他这样一说,凤白恨不得把那本清心经藏起来。
空气中是冷凝的沉默。
「拿来。」玄苍从凤白手中接过清心经,盯着封面上的字体几息,却掏出一张传讯符来,一道道光没入其中,「多谢佛君关心。」
在琼金的瞪眼中,传讯符飘到他面前,玄苍如冰玉撞击的嗓音响起,「这是能解答佛君关于鬼主疑惑的讯息,你带回去吧。」
一本清心经,一张传讯符,明明只是单纯的就事论事的承载物,可一来一回间却莫名透出几分旖旎的味道。
原本打算做好传话筒的琼金看着面前的传讯符突然明白了他的意图,却又知道这里恐怕就有佛君想要的讯息,只能愤恨拿起。
「告辞!」
等大鹏鸟展翅飞走后,玄苍摩挲着经书出神,脑海中忍不住想象季子随翻阅经书时的场景。
应该跟在他苍梧峰阁楼时的习惯一样吧。
凤白无意瞥见他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想了想还是不把这经书是从琼金那里拿来的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