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针不见了, 阁楼也被大火吞噬。
这一切难道都是自己做的?可他什么都不记得啊!
瞿承福一时之间头疼欲裂, 他看着玄苍的背影, 下意识地就开始组织语言。
夜风凉凉,唯有他急得满头大汗。
「仙...」瞿承福刚说出一个字, 一阵狂风携卷着怒意而来,把他掀翻。
剩下的字眼被堵在嗓子口,他只觉得神魂一阵剧痛,本能地吐出一口血后就想起来解释。
他一抬头, 就看见玄苍朝这边走来, 狭长的凤目中是浓烈的杀意。
瞿承福心中警铃大作,挣扎着爬起后退, 直到靠在一棵梧桐树,费劲地开口:「玄苍,不是我...」
凤目眸光冰冷锐利,里面的痛色比夜色还要浓重。
仙尊的威势毫不留情地碾压过来,瞿承福只觉得五臟六腑都被挤压在一块,剧烈的疼痛感让他毫不怀疑自己下一息就会爆体而亡。
在绝对的力量前,他对青衡仙官的顾忌彻底被压制,几乎是脱口而出:「仙尊!不是我!」
「是青衡仙官!」
玄苍停留在他面前,面沉如水,「青衡?」
瞿承福见他停了下来,迫不及待地喘了两口气,马不停蹄把青衡交待他的事情全都抖搂了下来。
说来也奇怪,之前每想起「青衡」两个字都带着对仙人的畏惧,在他真把事情和盘托出时,他竟然没有丝毫惧怕,只留下对求生的本能。
直到亲身面对来自九重仙尊的压制时,他才惊觉自己之前真是被鬼迷了心窍,天真地以为玄苍会顾念一丝旧情。
他可是九重天的仙尊!
身上疼痛难忍,可神识却异常清醒。
都是青衡仙官的错,若不是他揪住了自己的错处不放,怎么又怎能受制于人!
他与仙尊的那点红尘父子之情本就淡薄得不能再淡薄,在今日更是随着这冲天火焰燃烧个干干净净。
瞿承福剧烈喘着气,对上那双眸光冰寒的眸子时惧意在这一刻得到了顶峰。
他跪伏在地,身为一宗之主的风度全无,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仙尊,我所说的均为实话,青衡仙官的命令我无法违抗啊。」
玄苍垂眸看他,浑身气息冰冷,他没有开口,而是伸手朝他一抓。
他在搜魂!
瞿承福浑身战栗,神魂被强制侵入的疼痛令他冷汗不止,铺天盖地的恐惧更是令他口不成言。
他第一次直面仙尊的怒意,宛如泰山压顶般让他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唯有贪生的念头占据着整个脑海。
可惜他的求饶没有半点用。
青衡赶来时,就听到了瞿承福神魂的最后一点哀嚎声。
狭长凤目侧目看来,平日里整洁冷峻的侧颜被几丝凌乱的髮丝遮挡。
青衡的视线下意识地朝阁楼之处看去,满目的灰烬令他心惊肉跳的感觉愈发明显。
「仙尊。」他急忙撤回视线,硬着头皮上前。
瞿承福的神魂被玄苍轻轻一握,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
青衡瞳孔猛地一缩,好不容易才稳住抖住的声音:「仙尊,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刚说完,双脚就腾空而起,浑身动弹不得被禁锢在半空中。
玄苍的眸光极冷,「青衡,我搜了他的魂。」
他没等青衡反驳,冷声道:「他神魂中残留着你下禁制的气息。」
「你既如此做,便知道后果。」
青衡双目圆瞪,他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他计划是让瞿承福毁了千年玄冰中的魂魄,谁成想整个阁楼竟被烧为灰烬。
不仅如此,瞿承福在得手后竟然没死!
「仙尊息怒。」他奋力地挣扎着,「仙尊大道已成,又何必为一个凡人破了道心。」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仙尊啊!」
「难道仙尊要为了一个凡人大道尽毁吗?」
然而,玄苍对他丝毫不留情,「是我对你太过宽容,你竟能为我拿了主意。」
「我大道既成,子随也本该陪在我身边,是我说了算,而不是你!」
「青衡,你该知道违背我的下场。」
话音刚落,青衡终于慌了。
禁锢着他的力量鬆开,他被狠狠地砸在地上,但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几乎是爬着去抓玄苍的衣摆。
「自你位于仙尊之位,我便一直陪伴在你左右。」青衡紧紧地抓着那片衣摆,急迫地说道,「三界之中,唯有我永远不会背叛仙尊!」
可玄苍并不为他的话有半分动容,他脸上的表情又冰又冷,浑身气息阴沉可怖,「我是仙尊,你不是。」
青衡毁了他最期待的希望,竟还想用各种理由来辩驳!
两人对话不过短短时间,玄苍低头看他,「从此,你不再是九重天的仙官,禹芜会接替你的位置。」
青衡眼睛猛地睁大,然后就看见一位面容俊朗温和的仙君出现在玄苍身边。
「多谢仙尊。」他恭敬垂首,心里虽对突如其来的差事有些疑惑,但看到跪在地上的青衡,隐约也能猜出点什么。
青衡这厮在仙尊渡劫期间主持九重天的事务,自然被人追捧生出几分自大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