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怨魔而已。」季子随出声,像是在安慰他,「如此足以。」
凡人的执念再深,除非有天大的机缘,不然也成不了强大的怨魔。
「太吵了。」他随手把怨魔的尖叫声封住,朝琼金抬了抬下巴,「枯井深处还有魔,你去把他带上来。」
能藏在凡人界来,想必是受伤不浅。
季子随想,刚好一起超度了。
琼金对他的交待从未异议,纵身朝枯井一跃,不过两息就提溜个人出来。
「是你!」出现的人气息萎靡,但浑身魔气纯粹,看向季子随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季子随也讶异道:「是你。」
乌瞳万万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季子随,他大惊失色,脱口而出:「你不是死了吗?」
琼金眉头狠狠一皱,毫不客气地刺了他一剑,大喝:「胡言乱语!」
胆敢诅咒佛君,他干脆一剑了解,也省得佛君费了佛光去超度。
许是琼金眼里的杀意太过明显,乌瞳这才从震惊中回过身来,试探地喊了他一声:「季子随?」
琼金提剑就要刺去,吓得他大喊:「季子随,好歹相识一场,你赶紧让他住手!」
「等一下。」季子随虚虚抬手,朝琼金微微颔首,「等一下。」
琼金果真住手,乌瞳鬆了口气,一边思考着这季子随如何死而復生,还有了修为,一边不管伤势催动功法使用瞳术,「季......」
他还未说上两个字,就被功法反噬,猛地吐出几口血。
「魅惑之术?」季子随不经意地看眼他萎靡的神态,对上那双猫瞳似的眼眸面色不变,「说吧,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我知道你是谁,你不需要撒谎。」
乌瞳是魔门少主,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在这一瞬间,乌瞳联想到了许多。他谨慎地看了眼手执长剑的少年,对方虽面容稚嫩,但浑身的气息深不可测。
之前被他用作打探消息的怨魔也被束缚在一处,细看下浑身都在发抖。
「此事说来话长,自从你我仙府一别,我不久后就收到了你身死的消息。」他偷偷瞅了季子随一眼,只觉得他变化甚大,刻意避重就轻地开口,「我没想到有人会故意捏造你与我的关係,但我知道得太晚,也只能回到魔门躲避。」
「更没想到的是,飞升后的玄苍仙尊又回到了青云宗,他抬手间灭掉了魔门,我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
「我没了魔门这处栖身之地,又想起你当初毕竟受我连累,万般愧疚下便千辛万苦来到这里。」
「我虽重伤难遇,但护住你家人还是可以的,也算不枉我们相识一场。」
他说了一大串,里面六分真四分假,说得自己都差点信了。
季子随清亮的眸光落在他身上良久,在看得他心慌不已时缓缓开口:「一派胡言,鬼话连篇。」
乌瞳心头猛地一跳,正想再说些什么补救,就看见他转过身去面对着怨魔。
一种听不清但很玄妙的字句从他口中冒出,淡金色的光芒渐渐蔓延,他清晰地看见怨魔眼中的畏惧。
「你在干什么?」乌瞳下意识地问。
「在念往生经。」琼金凶了也一眼,然后坏笑道,「当然是在超度怨魔了。」
他没把季子随的身份透露出来,只是单纯地觉得他不配知道。
只是,这魔口中的玄苍仙尊当真是听着十分熟悉,还是这下界的一个高阶修士都能被唤作仙尊吗?
听他的意思,这仙尊似乎跟佛君的关係不简单。
琼金心里虽纳闷,但他却不会多问,也不会告知任何人。
大鹏生来就是常伴佛君左右的,唯有佛君的话才是他应该信从的箴言。
琼金话音刚落,怨魔在惊恐中消失地干干净净。
无论是生前有何执念,既成怨魔,那就是已无神智,只能任由杀戮本能和被他人操控。
季子随超度得毫不手软,他回头看向乌瞳时,刚好看到他瞳孔猛地一缩,猫瞳似的眼眸变得更大了。
乌瞳向来能屈能伸,生怕他一言不合就要超度了自己,立马说道:「玄苍仙尊发现了你我关係被捏造一事,所以为你报仇才灭了魔门。」
季子随不为所动,反问:「大魔是你放出来的?」
「不要说谎,我知道你是天生的魔。」
只一眼,他就看出乌瞳并不是因为修炼魔气而形成的魔修,他是一隻天生的魔。
乌瞳双唇紧抿,许久后才开口:「我只是想吞噬他,这样就能飞升了。」
他也没想到被这消息骗了,要不是他跑得快,自己就要被大魔吞噬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继续说道:「我之所以躲在这里,就是知道你死后玄苍不会再来凡人界,你家人旁边反而是最安全。」
虽对季子随死而復生一事十分好奇,但他知道现在还是保命要紧。
「我知道天柱产生裂痕跟那个大魔有关,如果天柱塌了,你在凡人界的家人也难逃一死。那大魔有一丝神魂躲藏了起来,若不找到,就不可能修復得了天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