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度的脸刷地就黑了几分。
甚至都怀疑起自己,自己是想干嘛来着,才会多此一举晃醒掌心这个软绵绵的小人儿,干脆让小人儿身上又多了一条裂痕。
再就是凤须玉比划出的手势,这个世界并非没有相似的手势,只是大都有其特殊的作用。
凤须玉比出的那个,可以说只出现在法修辅助自身发出咒法的时候,其意义放在这种时候怎么说都不会合适。
可以简单理解为凤须玉当时的回答应该是「好」或「不好」这一类,而手势的意思,已经跑到了「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这合理吗?不合理。
寸度眸色更深,深渊似的眼眸中一点点搅起了风暴。
良久,凤须玉被放了回去。
——
凤须玉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裂来裂去,花光了芥子中所有的灵石都没能把自己给补回去,甚至连那时寸度专门给他装满芥子的灵石口粮都没能留下来一颗。
凤须玉几乎是被吓醒的,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去摸了自己的耳坠。
耳坠的芥子中空空如也。
面上肌肉微不可见抽动了一下,凤须玉当场尖叫出声。
然而,松风般的声音自身前响起,淡定得不像话,「叫甚,用光了再添便是。」
是寸度的声音,而且显然知道些什么的样子。
凤须玉的尖叫猛地停了下来,刷地抬头看向了身前,这才意识到自己并不在小房子里。
而是好像一路睡着打开了房门,现下已经是躺在小房子外的床头柜上了。
至于声音的来源,寸度已是站在自己身前,手中比着一个「OK」的手势,沉沉的目光正盯着他。
等下,OK?
他灵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光了,寸度竟是向他比划着名OK?
凤须玉面上瞬间里浮现出几分不可置信,又是瞬间里撤了回去。
不对不对,这里应该不至于有英语的说法,那寸度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凤须玉不自觉微微歪过了脑袋,一副茫然模样。
哪知寸度却是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说的正是寸度比划出的OK。
凤须玉当场就懵了。
不是吧,你比划出来的,竟然还要问我是什么意思?
他应该知道吗?
凤须玉的大脑轰然开始了运转,可还不等彻底启动,寸度又是一声问。
「和你的来历有关吗?」
凤须玉的大脑彻底宕机了,只是宕机之前,格外勉强的,让他想起了一件事。
这个手势,好像是昨夜里他比划给寸度的。
凤须玉艰难忍住了将要脱口的尖叫,心中却是住进了一隻开水壶,叫得停不下来。
挣扎半晌,凤须玉心一横打算将问题推到自己睡懵了上去,可还不等开口,凤须玉就觉得自己身上怪怪的。
凤须玉当场伸手挡在面前道:「等下。」
不去管寸度那越来越黑的脸色与已经阴沉到极致的深眸,四处乱摸一阵,确定自己身上没有一条裂痕。
可凤须玉就是觉得怪怪的。
眉头都微微皱起,想了想还是抬头看向了寸度。
而在寸度以为他终于想好了该怎样解释那个手势之时,凤须玉却是突然道:「仙祖大人,我好像要碎了。」
寸度微眯了眯眼睛,「转移话题?」
凤须玉飞快摇了摇头,「是真的,我好像真的要碎了。」
他说得认真,寸度再将他盯了一时,比作「OK」的手当即变换轻向他勾了勾。
一道灵力瞬间将凤须玉托起,缓缓托向了寸度。
可就在凤须玉马上要被托到寸度面前时,纯白的小人儿身上,却是突兀咔嚓一声响。
瞬间膨胀的影子刷地就向地面跌去。
寸度却不知怎地,竟是伸出了双手去接。
砰——
「啊!」
凤须玉吃痛捂住了脑袋,甚至不用睁眼,凤须玉就知道自己已是掉到了地面。
可奇怪的事,他怎么会感觉到痛啊,而且竟不是触及地面的屁股,居然是他的脑袋。
唔,身下好像还是软的,莫非是寸度接住了他?
凤须玉终于睁开了眼睛,却是见到了此生再难忘记的一幕。
容貌绝艷风华绝代的至尊仙祖,此刻正在他的身下、他的面前、他支撑着的手下。
他终于变成了他心心念念的人身,却是以最为糟糕的方式。
他摔倒在了寸度的怀里。
而令凤须玉感到强烈痛感的脑袋,则是在变为人身摔下来的过程中,狠狠撞在了寸度的下巴。
可现在,凤须玉根本无暇去顾及自己的脑袋或是寸度的下巴,他的呼吸停滞了。
寸度抬手,掠过他耳畔垂落的髮丝,紧紧扣在了他的脖颈。
狠厉的目光直勾勾落在那双金色的眼睛,寸度的声音再难听出什么和缓的语气。
「这样你还能碎吗?」
心跳如鼓。
凤须玉意欲向后撤去,寸度修长的指节却是有力得可怕,一点儿不留给他鬆动的机会。
甚至无意间,自己都已经再度被带向了寸度的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