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偷看了杨臻写的日记,」唐元媛盯着书上被红笔勾出的那几排字,「他那个人怂,他怕别人知道他喜欢男的。」
小姑娘自顾自得说了个痛快,竹筒子倒干净了,才想起伸脖子往外看一眼:「别跟我妈说啊,她听不得这些,要是知道我在里头跟着掺和,指不定怎么吵吵。」
宋辰铭抽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那你为什么要掺和。」
「哎我的头髮,」唐元媛缩着肩往旁边直躲,拉开抽屉拿了梳子理了理刘海,「我爱管閒事行了吧。」
她嘟嘟囔囔得把木梳往桌上一拍:「我就是气不过,他本来都鼓起点耗子胆跟家里人摊牌了,他妈倒好,二话不说就要带他去医院。我不想看他再哭哭啼啼的,还老怀疑自己不正常。」
「活着就够难的,还不能随着点自个的意。」
宋辰铭被她老成的口吻逗得笑了一下:「年纪轻轻的哪来这么多感慨。」
唐元媛鼓着腮帮子有些不服气:「我又没说错......」
「有想法是好的,你想帮他也不是坏事,」他妈在外头等得不耐烦了扬声叫他们,宋辰铭直起身来往门口走去,「但凡事有个度,掌握好度不要越了界。」
小姑娘握着梳子眨了眨眼,偏着头听得似懂非懂。
「行了别坐着了,」宋辰铭瞧着她那模样,停下脚步好笑得示意道,「过来帮忙收拾。」
说是没多少东西,然而折腾下来还是忙活了大半天。太阳不算烈,但闷热得很,没一会儿工夫后背就黏腻一片。
晚饭是在他姑妈新家吃的,宋辰铭去阳台给路昊打了个电话。
对方不知道在忙什么,等候音响了很久也没人接起。
他吃完饭把他妈送回了家,又开车回了自个的屋,冲了凉在客厅坐下,开了瓶啤酒看着转播的球赛。
半瓶酒下了肚,宋辰铭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终于还是觉着有点不太对劲。
十一点半了,别说是回个电话,他连对方半个消息都没收到。 虽说以前加班加到半夜甚至通宵也有过,但路昊多多少少都会知会一声。
他握着手机喝了口酒,正准备再拨一次,老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宋哥,」话筒那边不是老孟,倒像是小陈的声音,「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过来接下路哥?」
「出什么事了。」
宋辰铭把啤酒罐放在了桌上,起身去拿车钥匙,钥匙拿在了手上,又想起自己刚喝了半罐酒:「你们现在在哪儿。」
小陈有点犹豫得挠了挠脑门:「这事怎么说呢。」
这事儿说起来也简单,就是加班后老孟吆喝着去吃点东西。
四五个人点了半桌子菜,又要了两瓶啤的。屁股刚往凳子上一坐倒上了酒,也不知道哪句话点了煤气灶。
老孟拍着桌子突然来了劲,非说今天要把路昊给喝趴下,让他叫声孟老师。
话是放出去了,可他却没想到路昊那么能喝。
除了刚吃了感冒药的小陈杯子里是茶水,其他几个跟着边喝边聊,愣是从七点钟喝到了晚上十一点。
宋辰铭是打车过来的,他赶到的时候,沈婕正站在烧烤摊边上问小陈情况。
她听了事情的原委,看了眼趴在旁边桌上蒙头困觉的老孟,无奈得抱着手嘆了口气:「他胡来也就算了,怎么你们都跟着瞎闹。」
小陈刚把另两个人送上车折回来,脑门上全是汗,不好意思得笑了笑:「怎么说呢,我们也想看看能不能把路哥给喝倒。」
瞥见宋辰铭从计程车上下来,沈婕指了指店里面提醒道:「路昊去了洗手间,有一会儿了,你快去瞧瞧别喝多了倒里头。」
她这么一说,趴在桌上睡觉的老孟忽得醒过来,踉踉跄跄得脚下打滑嘴上也打滑:「我去看看,我去看看。」
他刚站起身,又被沈婕按着肩膀摁了回去:「你去哪儿你去,你给我安安生生得坐着。」
宋辰铭没顾得上去理会老孟,大步朝洗手间的方向跨去。
他正走到门口,就跟从里面出来的路昊撞上了面。
路昊这人喝酒不上脸,喝多喝少都是一副臭脸的模样。光瞧他揣着兜压着眉,眉头打拧的架势,也瞧不出有什么不对。
「没事儿吧,」沈婕有些放心不下在外头问道,「要不我去那边的药店买点醒酒的药?」
看起来问题似乎不大,对方虽然走起道来比往日慢了许多但还算稳,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知道拿,上车的时候也不用人扶。
宋辰铭跟沈婕他们打了声招呼,拉开车门坐上了后座,计程车掉了个头又往回开去。
凌晨十二点多的马路上没什么车,回去的路上很顺畅,连红灯也没碰上几个。
路昊抱着手臂闭着眼坐在旁边,不知道是困倦还是酒意涌上来,一声也没吭。
车子很快停在了小区的门口,宋辰铭付完钱起身下了车。他收起手机看了眼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路昊,抬手拍了拍车框示意道:「该下车了。」
对方的反应似乎变得有些迟钝,顿了好几秒才睁开眼来,右手撑着座椅慢吞吞得站起了身。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了烟盒,抖出一根正准备低头去咬。目光不过才移开了两三秒,路昊直起身没留意头顶,后脑勺就哐得撞在了车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