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不知怎的耳根都有点泛红,伸手去扯了下她的衣摆:「别闹了。」
宋辰铭随着这话看了她两眼,却也没往别处去想,就这么跟余静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一箱酒很快见了底。
瞧着时间也不早了,他起身给余静她们叫了个车,要送她们回去。
「哎可别忘了把下个礼拜六腾出来,」临了上车余静也没忘再提这事,「我去联繫许胖子他们几个。」
宋辰铭也只能应下来:「成成成,到时候你给我来电话。」
他顺手关了车门回身过去,路昊正插着裤兜站在不远处等他。他很少会用审视的目光去看对方,但平心而论,路昊的确是长得很帅。
眼窝很深,鼻樑又挺拔,五官被衬托得硬朗而立体,是男人也会觉着好看的类型。
如果不是那副随性惯了的脾气,应该会很招女孩子的喜欢。
「怎么了。」
见对方一声不吭地站在那盯着自己,路昊随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宋辰铭回过神来,晃晃悠悠地往街上去拦车,「回去吧。」
车子不紧不慢地开了半个钟头,宋辰铭抱着手臂坐在后座,酒意忽地涌上来,昏昏沉沉得不禁发困。
直到路昊拉开车门,敲了敲门框示意他,他才醒过来慢吞吞地下车朝小区里走。
虽说是困倦,但意识却还清醒,余静刚才问过的话没来由地在脑海里来回打转。
「二十七了,」宋辰铭停在了电梯跟前,冷不丁冒出一句,「我们俩也。」
电梯门缓缓地打开,路昊双手揣在衣服兜里迈了进去,不冷不淡地「嗯」了声算作应答。
差那么几岁就是而立之年,在老一辈的观念里成家和立业总是两个扯不开的话题。
宋辰铭这边被他妈念叨得耳根子发痛,路昊他们家却还没什么动静,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不过仔细想想,他似乎没听说过路昊跟谁谈过朋友,也没觉着他跟哪个人走得近过。
「你还真不着急,」宋辰铭闭眼凝了下神,又睁开望着电梯屏幕上的数字,「难道你不打算结婚?」
「结不结这个问题很重要吗,」路昊活动了两下肩膀,「这辈子又不是衝着结婚活的。」
理是这么个理,但更多的时候是身不由己。
宋辰铭笑了笑:「那喜欢的人呢,总有个感兴趣的人吧?」
电梯在这时「叮」地一声打开了,路昊抬脚跨了出去,回答道:「有又怎么了。」
感情的事情他们向来聊得很少,宋辰铭不过是随口一问,照对方的性子,就算说没有他也不会觉着奇怪,可路昊偏偏说了有。
他自觉得跟路昊认识了十来年,也算是知根知底,却没想会听到这样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那天回去后没多久,外面就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得落了好几天。
周六的上午宋辰铭起得很早,他心里头搁着事,睡得也不太安稳。路昊头晚上加了班,今儿个要补觉,他也没叫他,拾掇两下就出了门。
宋辰铭他爸去世得早,他妈早两年就内退,住在新城区那边的房子里,閒得没事就叫上左邻右舍的阿姨出来打麻将。
他开车过去的时候,他妈正在厨房里洗青枣,听见门响头都没抬一下,丢了句:「饭桌上有豆浆油条,自个拿碗去盛。」
光是听口气就能觉察出几分不满,也不知是谁又招惹了她。
宋辰铭大清早的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坐下来掰了半根油条吃:「祁玥最近有没有跟你联繫?」
「我还想问你呢,」他妈把枣子往碗里一扔,没好气地嚷道,「回来都多长时间了也没来个电话,这么小的孩子就扔着不管了,她可真成!」
没等宋辰铭再说点什么,他妈就端着碗从厨房里头出来,闷声道:「去叫锐锐起来吃早饭。」
祁锐住的屋是宋辰铭以前的房间,他推门进去时小孩正低头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安静得不知道在想什么。
「起得挺早啊,」他走过去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出来吃早饭。」
祁锐没有应答,只是听话地起身往门外走。
宋辰铭瞧着他这模样,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当初路昊父母离婚的时候,路昊比祁锐大不了几岁,虽然那时风言风语闹腾得厉害,但他情绪上似乎并没因此受多大影响。
如今面对着祁锐,宋辰铭倒是有点不知从何安慰得好。
「锐锐,」他把孩子叫住,思忖片刻蹲下/身来道,「不管遇着什么事都可以跟舅舅说,你明白吗?」
祁锐抬起脑袋望着他,漆黑的眼睛在光线下看起来有些发亮:「那找路叔叔也可以吗?」
「也行......」
说这话时宋辰铭迟疑了几秒,路昊那傢伙说话没收敛,真要让这么小的孩子跟他讨教点什么,他怕对方说出的话只会让自己想一板砖给拍过去。
「行了,多大点年纪就愁眉苦脸的样子,」他伸手捏了下小孩的脸,「来笑一个。」
祁锐微微偏头看着他,半晌露出个不太熟练的笑容来。
宋辰铭没有等到祁玥来找他,反倒是接到了程敬打来的电话。
他说自己很想这个孩子,虽然离又重组了家庭,但还是希望能跟小孩一起生活,让宋辰铭帮忙劝一劝祁玥。
儘管程敬这么说,宋辰铭他妈还是在边上提了句醒,说这毕竟是他们两口子的事情,让他少跟着在里头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