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不足大概是这仅仅是出于哥哥对弟弟的关心。
但他不敢一时还不敢发展。在真的走到那一步之前,他不敢贸然在夜路上摸索。
眼前的人太精贵,他舍不得失去。
「哥,谢了。」顾景琛笑着从林予安的碗里夹走一个饺子,还敬酒似的一顿,微微举了举筷子。
「谢我什么?」林予安懵逼了片刻,随后反应过来,咬牙切齿道,「……顾景琛你还我饺子。」
闹归闹,闹完了林予安还是得维护一下自己「非无业游民」的人设的。再说和顾景琛接触太多了,这个纯洁兄弟情可能就纯洁不下去了。
他费了点工夫才从乐呵得傻子一样的状态切换回全知上帝视角,开始码字。
由于常年出入医院,他有一个专门的行李箱,重要物品都在里面,这样林芳都不用找,一次性就能全带来。而手提电脑就在其中。
顾景琛收了碗,收到来自兄长的正能量影响,想想觉得自己不能总像个小混混,就顺道去护士站溜达了一圈。
也不愧他一张好脸,轻轻鬆鬆就顺回来了厚厚一迭A4纸。
顾景琛慢条斯理地打开了手机上的题库,随便选了一套题,准备开始刷。
然后他蹩了一下眉头。平时他为了随时随地有灵感就能演算,都是随身带笔的。但昨晚演出的这身衣服里忘了放。
而林予安码字码得全神贯注,似乎正到剧情关键。虽然按道理这样勤奋的作者应该是会有笔的,但顾景琛不想贸然打断他的思路。
就像他刷题一样,被打断比没题可刷还让人暴躁。
对于顾景琛这样的学霸来说,想刷题但是没法刷的感觉是烦躁的。他眸光动了动,想搜寻一下房间里哪里有笔。最后却定在了林予安的手上。
林予安这次的情况并不严重,就没有用留置针。虽然水挂完了,但手背上的伤口还在。
他的手颜色极为白皙,甚至成了不大健康的青白。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不知是不是太瘦的原因,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便显得针扎出来的一大片青紫分外惹眼,看着都一阵阵钝痛。
而倘若仔细瞧,就能看见更多的针孔——陈旧的、癒合好了的、却很久也不会再消失的病痛的痕迹。
顾景琛凭空生出想帮林予安打字的衝动。但想想,林予安或许早就习惯了吧?
林予安码字速度如常,十指敲击不似钢琴演奏般夸张而华美,却还是像在奏响一曲别样的乐章。不紧不慢,从容不迫,倘若不是亲眼所见,又怎会联想到这精妙的文字是从这样一双伤痕累累的手下流淌而出?
林予安是那样一个要强而坚韧的人。
顾景琛不会一时衝动地「帮」他做这做那,只是心疼,想把这双手握住,细细揉搓。
然而他最终淡淡地收回了视线,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题上。
愣了许久才发现,他还是没有笔。
……所以,刚才是又走神了?顾景琛无奈地笑了一下,起身准备下楼去买。
「你缺笔吗?」林予安突然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抬眸问他。
顾景琛立刻紧张起来:「我打扰到你了?」
「没,」林予安闭上眼,捏了捏眉心,「就是有点卡文。」
其实他并不是真的卡文。而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完全打断了他的思路。原本想忍一忍就过去了,不想这疼痛越发清晰起来,提醒着他只是在好转,还没健康到能和正常人一样的水平。
也是好事,在告诉他自己不要不自量力。只是思路全断了,恐怕得再多歇一会儿。
过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要给顾景琛拿笔的,指了指茶几:「在那里。」
顾景琛拿到了笔,在指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看来并没有发现林予安又头疼了起来。
「哥,」顾景琛突然开口道,「你是写什么的呀?」
林予安一惊,神经加倍跳疼起来。他暂时还没掉马的打算,总得给个时间给顾景琛消化。所以他打算含糊其辞:「就普通的小说。」
顾景琛哦了一声,居然没多问。大概是觉得步步紧追害网文作者掉马不太好。
林予安浅浅鬆了一口气,专心致志地闭目养神。不想耳边传来了顾景琛的声音。
离得很近,连气息都清晰明朗,像拂在他的心尖儿上——
「头疼了?还不告诉我?嗯?」
林予安强压下脸上的红潮,认命地点头:「是,刚刚才出现的,不是故意瞒报的。」
「我之前学了个按摩手法。」顾景琛漫不经心地说,「要不要试试?」
林予安很想拒绝,但身体已经早一步做出了反应:「行。」
……回答得干脆利落。
顾景琛的体温偏高,跟个暖炉一样,指腹上略微有些粗糙,想来是长期练琴习武文武双修磨出来的,覆在太阳穴上很舒服。
「闭眼。」顾景琛轻声说。
林予安顺从地闭上了眼。从顾景琛的角度,是浓密的长睫,还在微微颤抖。
不愧是睫毛精。顾景琛嘆了口气,眼观鼻鼻观心地按揉起来。
「……挺舒服的。」林予安笑了笑。疼痛确实缓解了不少。他这是老毛病了,真要用药物控制都得肾衰,所以每次都是硬扛。
之前也不是没疼过,只是很少在顾景琛眼皮子底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