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小甘棠终是于心不忍,将怀里的野果全给了他。那孩子接过野果,打了个手势,似乎是在道谢。他好像饿极了,拿起野果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你……是鬼族?」看着对方吃完一个野果,小甘棠忽然警惕地问道。
对方点点头。
小甘棠又问:「我听说鬼族都是恶人,那你会伤害我吗?」
对方摇摇头。似乎怕甘棠不明白,又开口道:「不会。」
小甘棠惊喜道:「原来你会说话啊。」
对方偏过头,表示不想和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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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⑴出自黄景仁《绮怀》
⑵出自苏轼《记承天寺夜游》
母亲节快乐!
第35章 胭脂扣
小甘棠正准备再说些什么,那孩子忽然低声道:「他们来抓人了。」小甘棠狐疑地看向不远处,不远处,一众鬼族将士策马而来。
「他们是来抓知州府的公子的。」那孩子说,「你快走吧,我去引开他们。」
小甘棠不知道对方怎么识得自己,对方以为他不明白,解释道:「你是人族,鬼族宁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人,他们会抓了你去的。」
孩子替小甘棠引开了鬼族,小甘棠悄悄回到了荆州城——他想看一看爹爹和娘亲是否安好。可当他费尽气力回到了知州府,只见得满府的尸体。
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看见爹爹和娘亲的尸体了,只记得自己两眼发昏,晕倒了过去。
后来的事情人尽皆知。谢筇将军带着援兵来到了荆州城,收养了倖存的他。他那时发了高烧,烧了很长时间才退下,醒来之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直到击败瞳火那天他发了一场高烧,着记忆方才负负得正,重新回到他的脑海里来。
忆起往事,甘棠攸尔一笑,「那个孩子是你啊,易风。」
洛易风没再答话,只是点了点头。
甘棠转身欲走,洛易风跟着他。甘棠走一步,洛易风跟着走一步;甘棠走两步,洛易风跟着走两步。
「易风,你是不是有事和我说?」甘棠停下脚步,问道。
「嗯。我……」想洛易风堂堂九幽骑统领,翻云覆雨只在反掌之间,此时却苦于说不出这一句话来。他总不能说,你救了我,我想以身相许吧。真这么说,照甘棠上神那个脾气,怕不是又得跟他打起来。
「易风特意跟着我,与我回忆往事,难道是为了报恩,想要以身相许?」甘棠故作玩笑道。
虽然这个说法很离奇,洛易风一时无话可说。
「易风啊,千年之前我不过给你几个野果,你便不惜替我引开鬼族士兵,从此之后,入九幽骑,万劫不復,该报恩的是我甘棠才是。」甘棠忽然一改平日的做派,认真道。洛易风摸不准他的意思,只继续听着。
「洛易风,换我以身相许,可好?」夜色中,甘棠的声音若泉水般泠泠动听。洛易风深知,这一句不是在开玩笑。他也郑重其事地答道:「好。」
两人脸庞逐渐靠近,额间相抵。月光倾洒在甘棠的侧脸上,洛易风微微低下头,唇已经触上了对方的唇角。两张唇甫一触碰,便密不可分似的缠绵起来。
明月高悬,星子黯淡。风掠过野果树的枝丫,野果的清香瀰漫入鼻腔。斑驳的月光落在那一袭玄衣上,像是星河在潺潺流淌。
……
寄雪睁眼时朦朦胧胧,看见窗外方才晨光微曦,还未有弟子前来通传,惬意地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下去。半睡半醒间,她感觉一个带着蔷薇花香气的吻落在眉间。没待「肇事者」走远,她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
「阿九?」寄雪声音里带着倦意,她勉强撑着自己睁开眼,看见花辞被她抓着手腕,穿戴好衣袍站在她边上。
「现在是什么时辰?」寄雪问道。
「刚刚辰时。神仙姐姐不若再睡一会儿?」花辞回答道。
「辰时……」寄雪恍惚了片刻,想起来武林大会在辰时后半个时辰就要开始,没了睡意,问:「今日通传的弟子怎么没来?」
「适才来过,我怕打扰你休息,就打发他回去了。」花辞说,「姐姐现在要起身吗?」
寄雪应了一声,起身洗漱,门外的侍女要进来替她梳妆,花辞道:「还是我来吧。」
侍女遂而立在一旁,寄雪坐在铜镜前,看着花辞替自己将如墨的长髮慢慢束成高高的马尾,簪上一根白玉簪。然后便是敷铅粉,画黛眉,抹胭脂,点绛唇。花辞一双执刀的手画起妆容来也毫不疏忽,寄雪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禁称讚:「阿九真是好巧的一双手。」
「若不是神仙姐姐生得好看,阿九恐怕也是无处发挥。」花辞说着,拿起几套衣袍问寄雪:「神仙姐姐要穿哪一套?」
寄雪随手挑了一件月白色的,侍女服侍她穿上衣袍,花辞拉着她走出卧房,院子里蔷薇花仍未谢去,花香芬芳如昨。二人用过早膳,并肩坐到了扶风门掌门安排的席位上。
旁边的几位掌门看着二人,估摸着还记着昨儿议事堂的事,一脸唯恐避之不及,倒是假扮容澈的甘棠和他旁边一位玄衣公子微笑着和二人说话。玄衣公子看着面生,寄雪正思考江湖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号人物,花辞在她低声说:「那是七哥。他易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