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模考下来，周奥的总分都过了北华计算机往年的分数线。自此，几个月前攻击他自大狂妄的那些流言不攻自破, 渐渐的, 也没有人再讨论这件事。
下午放学后, 一班一行人三三两两地结伴去吃饭。
刚拐进楼梯口, 一道清冷的女声自背后响起。
「周奥。」
众人闻声转头, 见是钟蔚。
梁川这才想起来, 他已经好一段时间没见到她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不再关注周奥的动向, 也鲜少再来一班门口晃荡。
一段时间没见，说不清她身上什么地方变了，给人的感觉似乎柔和了些, 不像从前那样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高三这一年来, 她低调了许多, 也没再怎么再和周奥接触，慢慢的, 那些针对他们俩人之间八卦和调侃的声音也少了许多。
只是，到了这当口，众人见此情景，挪揄与调侃的神色又浮上面颊。
「周奥，我们先去吃饭了，你们俩好好聊。」几人说着，就快速下了楼梯。
周奥的神色平淡，看反应似是没有异议，站在原地等她开口。
「我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只是有一些疑问未解，」钟蔚轻声道：「就这一次。」
他静默片刻，「嗯」了一声。
钟蔚：「去操场？」
「行。」
林井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这段时间以来，周奥一直监督着她的作息健康问题。有时候回到家，一不小心和他探讨题目太晚，她沉浸其中没有时间观念的时候，他都会及时制止，然后喊她去睡觉。
有时候她都会怀疑，自己的自控力是不是太差了，每次陷入解题就会沉浸地无法自拔。相比之下，周奥则冷静地可怕，可收可放、来去自如。
被他说多了之后，她也会有意识地让自己保持心情放鬆，白天学习之余干干别的，控制一下强度。
例如现在。
下午的放学铃一打响，她便下了楼，直奔操场。
这个习惯是自上周开始养成的，下午放课后，她会先去操场跑上几圈，再去食堂。
下午放学到晚自习的这段时间，属于操场人流高峰期。来锻炼散步的人不少，红色塑胶跑道上都是三三两两的学生，或顺行或逆行。
林井爱戴上耳机，播放音乐。
放在平常，她跑步的时候习惯放空大脑，什么也不想，只顾着看前方的路。因此有时候迎面撞上熟人，对方朝她打招呼，她也无所察觉。
只是今天，情况有些特殊。
由于迎面走过来的两人身影太过于出挑，一个挺拔随性，另一个则清冷温婉，让她实在是难以忽略。
很明显，是周奥与钟蔚。
两人面上的神色都有些严肃，似乎在聊什么沉重的话题。
林井爱一愣，第一反应是转过身，调转了个方向跑。
「林井爱，」背后，男生的嗓音清冽，穿透了耳机响在耳边，「你跑什么？」
她闭了闭眼，转过身，见周奥正微微拧眉看着她。
她将耳机摘下。
周奥：「你怎么在这里？」
林井爱：「跑步。」
周奥：「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跑步的习惯。」
林井爱：「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周奥：「......」
周奥：「跑几圈？」
林井爱：「三。」
他点点头，「跑完在场边等我，等会一起去食堂吃饭。」
林井爱：「好的。」
她重新戴上耳机。
为了避免下一圈还能迎面撞上他俩，她想了想，决意还是换个方向跑。
那头，钟蔚一直目视着她跑走的背影，没有说话。少女的小腿匀称修长，跑动的时候轻盈如风，在前方渐行渐远。
仿佛只是作为一个短暂的小插曲，很快来，又很快走，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停留。
周奥已经转身走回来。
「继续？」他问。
「嗯，」钟蔚回过神，调整了下精神，正色道：「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
周奥：「高考。」
她点点头，问：「你高考想往哪里考？」
周奥：「分够的话，北华。」
北华。
意料之中的答案。
她停顿片刻，又主动说起自己：「我物色了几所文学专业强的学校，都在东部，大概率会读中文系或编剧专业。」
周奥点点头，「很适合你。」
「和你离的很远，」钟蔚抿了抿唇，把后半句一併说完，「所以，高考之后应该没有什么机会再见了。」
毕业季，似乎连风都带着丝冷意，呼呼贯穿在红色的跑道上，诉说着离别。
钟蔚想，这会是她最后一次来找他，就当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周奥。」她突然低声叫了他一声。
周奥顿住脚步，似乎要预料到她下一句要说什么似的，侧过了一点身，沉默地看着她。
钟蔚：「我喜欢过你，非常喜欢。」
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从高一到高三，整整三年。
也许在这别离之际，她需要的并不是他的回应，反而是自己这份从未说出口的心意，她想直接、没有保留地对他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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