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呢,」他指指她手上的演算纸,「都记下来了?」
「嗯,数据都记清楚了。」
考完试后试卷会被收走,只能留下草稿纸。林井爱习惯记下题目的关键信息,下来之后再继续研究。
她说:「那个......我能问问一试你空了几道题吗?」她想看看她距离周奥究竟差了多少。
周奥走近了一些,朝她旁边的位置靠过来。
少年身形高大,坐下的时候有风压过。
还是那股清淡的果木香,从他身上传来,她不自觉嗅了嗅。
他没回答刚刚她的问题,只是问:「你二试是不是比一试答得更好?」
一试偏向基础,题量多、时间少;二试主要由高难题构成(也就是寻常考试中的压轴题),题量少、时间多。
林井爱微微惊讶地转头看向他。
他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更擅长做压轴,」仿佛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淡淡道:「你每次小测都会先翻到后面看最后一题,挺明显的。」
原来是这样,林井爱眨眨眼睛。
自己是不是太骄傲了?
连周奥这样的人都不会先花时间在最难的题上,自己又是怎么敢有底气这么做的?
「不过,想想你平常为了一道题能死磕一整个晚自习、作业都敢不写,也就不足为奇了。」周奥补充。
林井爱:「......」
「没有没有,相比您用一整各晚自习看杂誌和电影,我还是道行太浅。」
周奥被她的伶牙俐齿逗乐,发出低低的闷笑。
「你死磕题的时候,有做不出来的时候吗?」他问。
「当然有,经常。」
「但是,我每次在考场上做不出来的题,考试刚结束没一会儿我再看却有思路了,」她说着垂下眸,问:「我是不是太紧张了?」
周奥摇摇头,「跟心态没关係。」
「那跟什么有关?」
他没有马上回答她,上身微微后仰,结实有力的小臂撑在台子上。
「你觉得压轴为什么叫压轴?最难的题,为什么一定要放在最后?」
「因为......大部分人都解不出来?」
「解不出来是结果,我问的是放在最后的原因。」
林井爱被他说得生了些兴趣,歪头看他,「你说来听听。」
周奥:「人的大脑是一点一点活跃起来的。即使是一个天才,也没办法刚睡醒就解出绝世难题。」
他用了一个非常简洁直观的比喻。
「试卷的难度是递进的,只有按顺序做,才能发挥出一个人的最好实力。想像一个思维活跃的能量条,当你做完99%的题,你的思维已经被彻底打开了,这个时候再看压轴,你觉得会如何?」他顿了顿,又道:「反过来同理,如果你本身就挺聪明,但每次还没热身就先挑最难的题下手,也不一定能完全解出来。这就是为什么你在考场上想不到解法,考完后却很容易有思路的原因。」
林井爱闻言一怔,随着他平稳的叙述,脑中好像真的浮现出了一个能量条。
「所以,我不是不会,只是没有找到解出来的最好时机?」
「对。」
「你安慰人的方式挺别致。」她轻轻扯了下嘴角。
「你下次试试看按正常的顺序做卷子,再判断到底是不是安慰。」
周奥对她的挖苦不以为意,只语气平稳地说。
她心里微微一动,一时间没有出声。
其实,她一直都相信自己有数学的天分和能力,但每次考试却总容易留有遗憾。
潘松岳说过她不下十次的问题,少年只是用了一个简单直观的比喻,便让她突然生出了想改变的念头。
「老潘总说我丢了西瓜捡芝麻,因小失大。」
「他说的也没错。」
「但是,如果考试的意义就在于在有限的时间里让分值最大化,那么至于研究不研究、能不能解出来已经不重要了,是吗?」
他闻言,侧头朝她看了过来,眼底更深了一些。
「是。」
「可是,这样不就违背了数学的本真和初心了吗?」
少女眯眼望向前方,声音里有些不易察觉的迷茫。
第26章
「你很喜欢数学吗?」
「当然, 解一道题的时候甚至可以忘记时间,我喜欢这种单纯的感觉。」
「高考可不单纯。」
「我明白。」
她完全能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把性格和思想各异的学生们放在同一个空间里,在有限的时间里出同一套试题来考察、分出高低, 」周奥缓缓道,「虽然很奇怪,但这就是考试的本质。」
她闻言, 唇角溢出丝笑意, 但嘴上仍不愿意放过他, 「原来你也会觉得奇怪?明明你才是那个最会考试的人。」
这人吃了这么多的考试红利,得了便宜还卖乖。
周奥挑挑眉,回怼:「对,但是我一点都不光荣。你死磕压轴不顾总分的本事,我怎么都学不会。」
「......」她说不过他。
他停顿片刻, 突然问:「有想去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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