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页

遂安侯瞪了躺在床上面色红润,已无大碍的女儿一眼,气道:「翎秋你以后少听这兔崽子的鬼话,别让她带坏了你!」

瞧瞧,早先这翎秋多乖巧的一姑娘。聪慧学识,手腕强硬,做事有分寸。

再看看现在,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痴情人了,一门心思守在别人身上,自己的身体一丝一毫都不珍惜。

「侯爷,我真没事。」翎秋抬了抬手中的药碗说道,「我自己就是大夫,我清楚自己的状况。」

「是药三分毒,既然多休息一会儿就能歇过来的事,为什么要吃药强撑着?」

遂安侯真想撬开这傻孩子的脑瓜壳,看看里面是不是换成了他家那隻兔崽子的脑子。

怎么不知道珍惜自己呢?

「侯爷您想错了,我这是治疗眼伤的药,药有些副作用,但无大碍。」翎秋摇摇头。

她没有硬撑。

自从方梓悦三番两次的重伤后她便老实了,以前她不拿自己的身子当好的,总是啥折腾。

每每方梓悦都会教训到她泪水盈了眼眶才罢手,以往她折腾的厉害,大有勾着方梓悦心疼她的意思在。

但如今不同了,方梓悦重伤后她才明白,看着心上人受伤,不珍惜自己是多难过和愤懑的事。

「我欺瞒你一次,你却连本来利的讨回来两次。」

夜深人静的时候,翎秋也心有不甘的趴在方梓悦耳边喃喃自语。

她在柳县诈死让方梓悦悲急一次,这小郡主却连失忆带雪耶部重伤在她身上讨了个够本。

两人是两心相交,又不是彼此相恨,着实没必要拿这种糟心事来攀比。

为此翎秋努力的调理自己的身子,一直拖着慢慢医治的眼睛也经她翻找医书,提前了治癒的时间。

往常江南富贵的家业都用来养仆人,给小郡主买她喜欢的东西匿名送过去。

这十几年来,也总算将钱财花在了她自己身上一次。

许多失传的医书都是成叔那边花重金找各路人马寻来的。

说她妙手回春,并不是夸大其词,她确有实力。

而床上躺着的那个,并不是余毒未清醒不过来,而是翎秋不想让她醒的太早。

有些事情,她得和遂安侯商议下。

「天家无多情,大晟已是盛世之相。侯爷,这侯府未来我本不该多问,但我心系郡主,有些事恕我多嘴。」

如今这世道,谁都能看得出来龙椅上那位的心思。

前头刚斩了亲儿子,株了右相九族,朝中重臣一下子去了一半,空位全由今上春闺亲自提拔的人补上。

如今天下两势,皇权、兵权。皇权在京,兵权在侯府上。

这怎能不让皇帝忌惮?

虽知遂安侯忠心耿耿,但怀璧其罪,万一遂安侯举旗,那是无人能挡的存在。

翎秋相信要不了多久,这鸿门宴就得宴请到侯府上。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便是亲兄弟都不能分权,更何况只是跟着他打天下的一个将军而已?

翎秋不想有朝一日听到侯府诛灭,女眷充官妓,仆从为奴,血亲刑死的消息。

遂安侯不是愚笨的人,他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女儿,再瞧着翎秋严肃的面容自然猜到她想做什么。

经此一事老了几岁的遂安侯嘆了口气。

「都道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盛世,已经不需要遂安侯了……」

「雪耶部投诚,副都统方梓悦收復其部有功。然方副都统回边城途中被它部暗算,中毒颇深,久医不愈,于今晚毒发身亡。」

这空荡的军帐中,遂安侯的声音难得苍老了些,「本侯一把年纪了,丧了女儿,侯府后继无人,本侯悲痛成疾,无力带兵。」

这虎符,也是时候交上去了。

翎秋目露不忍,不禁别开目光,垂眸看着沉睡中的人。她握住方梓悦的手,好似在汲取力量。

实则这个说法骗不了宫里那位,只是是真是假都无所谓,重要的是那块「催命符」。

交上去便是丹书铁券,免死金牌,留手里便是将来反叛谋逆的证据。

天家管你扯的什么谎,只要权利握在手里,他又何故去注意一个普通百姓?

「侯爷,抱歉。」翎秋低声道歉。

这事本不该由她一个晚辈提起,对这位忠心耿耿的老将军来说,着实太残忍了些。

倒是遂安侯看的开。

他夫人早些年就曾提点过他,「天家无情,功高盖主,你需想好后路。」

乱世你是英雄,盛世里你得当狗熊,龙盘虎卧,哪个出头都得死。

这么多年,一到空閒的时间,遂安侯就会细想后路。

他早有退心,否则也不会任由三个儿子做自己想做的,而不是压着他们习武为将。

至于他这个女儿,虽爱舞刀弄枪,但若不是一心想在翎秋面前表现,她怕也不稀罕将军的位置。

随她三哥入江湖门派,当个门主不也自在?

「不必道歉,本侯还没到老糊涂的时候。」遂安侯目光柔和,看女儿似的看着翎秋道:「你们这些小辈只管待在我们身后,这风雨,本侯还能抗许多年。」

翎秋闻言心里发暖,不禁笑了起来,温声道:「多谢侯爷。」

「哎?」遂安侯听后佯装不悦。

他虎着脸道:「悦儿管你叫夫人,你可没否认,那怎么还叫我侯爷?」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