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下前辈的投球姿势,降谷利落地对着陪练捕手投了一颗滑球。
「砰!」
——漂亮的抛物线。
「很好,」森本优也拍拍手,笑着夸讚道,「已经熟练掌握了——不愧是降谷。」
「前辈过奖了。」降谷点点头。
「谦虚什么,你可是日本一,」森本优也大力揉了揉降谷的脑袋——降谷被晃得一个趔趄,「外面似乎也快开始了,一起出去吧。」
「好的。」
「等着给你中继哦。」
「前辈也加油。」
……
「终于开始了!日本代表与藤原凤凰的壮行强化赛。让我们来关注一下今天两队的阵容……」
「如您所见,目前走上投手丘的正是日本武士队今日的先发投手、来自藤原凤凰的降谷晓。同步作为今日的指名打者,他在今天的比赛中承担着第三棒的打击职责。降谷晓与自家球团的对抗还是首次,不知道藤原凤凰的老队友们对待熟悉的投手是否会更加针对呢?」
场馆内的鼓乐声一浪高过一浪,降谷却只是静静地站在投手丘上,轻脚踩了踩土包——暗红的黏土地瞬间多出一个新鲜的脚印。
——向世界赛迈出的第一步。
降谷望向本垒——本垒的御幸向他歪了歪头,手套摆在外角球的位置。打席上,二垒手中岛大我则一脸严肃地看着他,球棒已经举在脑后——一股严阵以待的态势。
捡起投手丘上的松香粉包。手指轻轻捏了捏,再度吹一口气。
——平常心。
相信本垒的一也前辈、相信身后被称为「日本最强」的队友。最重要的——相信曾拼搏无数日夜、付出数不清汗水的自己。即使没有「日本一」的虚名,实力也不会说谎——现在,他只需要一点点好运,和持久坚定的信心。
御幸向他点点头。
降谷举起右手——
「好球!首球外角163!」
「好球!纵滑球,137!」
「好球!横滑球,139!」
「空挥三振,打者出局!」
打席上的中岛大我「啧」地一声咬着唇走开。
——和降谷在同一个球团就能打到吗?那些球,就算自己再熟悉——该打不到还是打不到啊。
「空挥三振,打者出局!」
「打者出局!三上三下!日本武士队第一局防守在转眼间结束!」
计分板上出现一颗「0」字,东京巨蛋内欢呼的声浪不停。
「降谷!降谷!降谷!」
……
「前辈的头盔戴得歪了一点。」
御幸随手扶了扶,抬眼问道:「现在呢?」
降谷上手替他整理一番,轻声道:「可以了。」
「喂,三棒四棒,不要再秀恩爱啦,」队友中田牙酸地道,「快准备上场。」
御幸后仰着笑了笑:「知道了,这就去。」
「……」
「三棒降谷晓……四环球保送。」
「四棒,捕手,御幸一也——」
「首球外野安打!不愧是东北金狮的打击之神!二出局一三垒有人!」
「日本武士队先驰得点!比分0-1!」
「优势进一步扩大!二三垒有人!」
「首局比分0-3!」
投手丘上,藤原凤凰21号投手小谷野诚司略显沮丧地走下来——很快地被捕手鬆井拍了个肩。
「松井……」小谷野诚司眼泪汪汪。
「没事啦,对方可是日本代表,被打到很正常——何况这才第一局,」松井安慰道,「还有机会的。」
「可他们都比我小……」
松井卡了个壳,后背仿佛中了一箭:「我也是。」
「到底都是一群什么怪物啊!」小谷野诚司摇了摇手臂,望向对面的休息区嘆气道,「特别是咱们家那位。那孩子在真正的比赛站在打席上时,竟然这么可怕……」
——害得他连投四颗坏球,直接送了一个保送。
「降谷果然和别人完全不一样,」顺着小谷野诚司的目光,松井看向坐在板凳区后排的降谷,「……他在球团内已经让人印象深刻,但只有成为对手后,才更能认识到他的可怕之处。」
——那独一无二的威胁感和面对无懈可击的对手时的无力感,原来才是其他球团的敌手们曾经直面过的恐惧。
「……他不会在日本待太久了。最多——再有三年。」松井喃喃地道。
小谷野诚司深深地嘆气:「从一开始大家就知道——降谷不属于这里。」
职棒不再是他的唯一战场,前方坦途已经彻底铺平。一旦到达入札年纪,大联盟势必向他抛来诱人邀约——降谷的世界远比现在广阔得多。
「……幸亏咱们还有个入札制度,」松井苦笑了一声,「不然,现在的他就可以去和理人公子团聚了。」
小谷野诚司眨眨眼,被对方话间的名字突然触动:「对哦,理人公子。」
「这次世界赛,他怎么没回来?」
……
御幸低头看向降谷:「喝水吗?」
「刚想问前辈喝不喝,」降谷拿起水瓶吸了一口,温和地望着御幸道,「投球限制到了,一会除了打击我就不能再上场。前辈不必担心我,我会在这里为你加油。」
御幸在他旁边坐下来,左右鬆了松肩膀。他偏过头看向降谷——这个角度下,降谷的侧颜看起来像是一面闪着微光的雕刻,既亲近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