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您介绍本次世界赛日本队的开幕投手——16号降谷晓。降谷选手目前22岁,所属球团东京藤原凤凰,两届央联全明星,最年少三冠王、年度三振王、MVP……」
「本次登场始球式的嘉宾为……」
封闭的牛棚里,时不时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那些惊天动地的欢呼和鼓乐,都仿佛笼着薄薄的一层雾,偶尔散开些,使人窥见庞大喧嚣的冰山一角。
「砰」地向前投出一球,降谷站在原地停了停。
——球在指尖的触感很好。只是有些静不下心。
兴奋、害怕、敬畏感,躁动不安。儘管复杂的心情难以言表,但也只在他的眼中泛起微微波澜。身肩开幕重责,降谷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日本武士队、日本棒球的最高水准,期待深重、压力空前。
闭上双眼,呼一口气。
「晓。」
御幸从对面站起,朝降谷走了过来。
「一也前辈。」降谷望着他答了一声。
御幸指了指自己身上「JAPAN」的标誌,又指了指降谷:「一样的哦。」
「……嗯。」
「虽然我也想对你说别紧张,」护目镜下,御幸的神情格外认真,「但——这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这是最高规格的世界性棒球赛事,是棒球界的「世界杯」。层层选拔、前赴后继,只是站在这片赛场上,已经足够拥有自傲的资格。三届折戟,日本武士队此次来势汹汹,派出的阵容亦可称为史上最豪华。而这星光熠熠的大名单,正是眼前的少年投手被称作王牌。
无与伦比的赛事、前所未有的重担。即使沉稳如御幸,此刻心跳也快得惊人。
「前辈不用担心,」再度深呼吸一口气,降谷合上眼,「我可以的。」
「我知道,」御幸的声音不疾不缓,令人镇定,「只是想告诉你——」
「我也紧张。」
「……」
降谷无奈地睁开眼睛:「一也前辈。」
「嗯?」御幸咧嘴露出八颗牙齿。
「你是故意的吧。」
「我又没骗你。」
「……」无语了。
「哈,这种情况是个人都会紧张吧?第一次参加世界赛哎。」
「……好吧,」降谷卸了口气道,「前辈不用再装了。我不紧张了。」
御幸笑了笑,轻声道:「我演得这么差吗?」
「不差,挺像的,」降谷望着他嘆气,「只是我太了解你了,一也前辈。」
「哈哈哈,好开心。」
「……我会好好投的。」
御幸握了握他的手:「没事的。」
——相信你一定能行,晓。
即便发生任何纰漏,你还有我在——投手和捕手,共同组成完美的投球。
……
降谷走上投手丘,随手捏了捏地上的防滑粉包,向本垒投几颗热身球。
白底条纹的国家队服将他的身材衬得格外修长,队服前身印着「JAPAN」,背后则是「16」、「FURUYA」的字样。随着投球姿势的变动,排汗服下的肌肉绷紧又鬆开,浅浅地勾勒出下方隐藏着的、柔韧有力的线条。
「砰!」
——球落进手套。
「很好哦,」御幸将球投了回来,「一会就这样投。」
降谷安静地点了点头,将防滑粉包捡起,手指转瞬间一片雪白。
比赛宣布正式开始,场馆渐渐变得寂静。投手丘上洒下落雪,本垒发出直球暗号。
抬脚、踏步。
一举投出!
——完美的首球!
「砰!」
场馆内压抑的欢呼一瞬涌现:「降谷!」
「首球就是163的外角上呢。哈哈哈,不愧是降谷。」
「真是让人感慨的投球——到底是怎么投的啊。」
「滑球!看来今日御幸选手的配球也和前几日的强化比赛时一样,以直球和滑球为中心——降谷的滑球着实令人眼前一亮。」
「滑球!139!开场三振!」
「第二个三振!」
「捷克队三棒主炮,彼得·埃尔力克走上了打席——」
「三振!三上三下!首局降谷仅用掉11球!」
降谷轻呼一口气,目光的焦点从手套移向御幸的脸——他看见面罩下的御幸朝他灿烂地笑着,嘴上无声地做着口型——
「好。」
……
「中外野村上,首球开轰!无出局一垒有人!」
「二棒山川保送。」
「三棒降谷,保送——捷克队连续保送,现在无出局满垒……四棒御幸一也!击出本场首发二垒打!」
「一人、两人、三人!村上、山川、降谷相继回到本垒!日本队先驰得点,开局拿下三分!」
「……」
「165!请听这全场的呼声——本场降谷目前的投球最速!」
「封杀,打者出局!」
「三振!三上三下!」
「两局22球——降谷的球数果然压得很低。毕竟有着65球的球数限制,50球后也需暂停出场四日……」
「捷克队请求更换投手,换上了老将马利克·杜博维。」
「又是一三垒有人!舞台已经备好,三棒降谷选手能否回应观众们的期待,击出自己的第一发安打——」
降谷戴好手套,第二次走上打席。将球棒举至脑后——黑色的球棒在通透的场馆照明下隐隐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