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督心累地嘆气:「就算我说不行,他也已经跑了吧?」
「……嗯。」
「唉,算了算了,」监督一挥手,「就这样吧。」
「等他回来再说吧。」
……
一个半小时新干线从未如此漫长。
望着窗外迅速划过的风景,御幸的心情乱成一团。
——晓也曾经这样坐着新干线,从东京到宫城。那时他面对即将到来的重逢,究竟抱着怎样的感情?
——绝非自己当下满满的焦虑不安。但,想必也有与此刻相同的一点点期待吧?
别急,前辈这就来了,御幸想。
——无论如何,我会和你站在一起。
从新干线车站下来,又打车一路直奔藤原凤凰。期间不知道又尝试了几次拨打电话,依然毫无接通的迹象。明白只剩下亲自见到人一条路可走,御幸反而变得坚定起来。
他轻轻敲了敲接待室的门:「您好。」
「我是降谷晓的前辈,御幸一也,也是东北金狮的一军球员。」
「知道他被周刊杂誌造谣霸凌,我想要出面替他作证。但一直都没能联繫上他,请您帮忙通报一声,就说——他的前辈来找他了。」
接待室的工作人员探出头,迟疑地说:「这位先生,球团最近下了指示,不能接待任何来访哦,您还是回去吧。」
「请通融一下,即使不允许我进去也无所谓——至少请替我联繫一下降谷晓。」
「请您叫他出来见我一面。看不到他,我是不会走的。」
工作人员为难地道:「这,您的要求真的没办法满足……」
自从报导一出,所有采访、面见降谷晓的预约都被直接取消,球团已经明令禁止任何人靠近他一步——这也正是眼前大门空无一人的原因。
——可如果这位号称东北金狮球员的御幸先生,一直在自家门前这么等下去,也绝不是什么好事。
思来想去,他拿起电话,悄悄地联繫球团内线——
「有位名叫御幸一也的先生来访,想要见到降谷老师。」
「嗯,对方无论如何不肯走。」
「……他说想要替降谷老师作证。」
「……好的。」
放下电话,工作人员小声对御幸道:「先生,请您在这里等一下。」
「球团已经知道您来访的消息,应该很快就会请降谷老师出来见您。」
御幸鬆了口气,轻声道:「谢谢。」
……
「御幸一也来找你了,降谷,」藤原理人干巴巴地道,「现在就在球团门外站着。你要去吗?」
降谷眼前一亮:「一也前辈吗?」
「嗯,」藤原理人看着他的表情,顿觉头疼,「说是要替你作证。你要去的话,告诉他别做多余的事。」
「哦,」降谷乖巧回答,「所以,理人前辈,您什么时候把手机还给我?」
——自从事件发生后,他的手机就被藤原理人以「少接触有害信息」的理由收走,期间除了向北海道的父母和东京的爷爷报了一次平安外,就再也没拿回过手机。
「看进度,等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再还给你。」毫不妥协。
「我真的没事的,」降谷低声说道,又抬起头,「您考虑得太多了。我不会因为那些流言蜚语受伤。」
收掉手机,无非是一种物理上与外界信息彻底切断的方法。害怕自己看到那些谩骂而感到伤心、避免自己被外界洪流狂轰乱炸。
可他的心一直是那样坚定顽强,不会在意他人的看法。初中在棒球部时,被孤立的人明明是他,他却从来没有因此气馁过,只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对着墙投球——那些反向捏造的「霸凌」,又怎么可能伤害到他?
「这件事没有迴转的余地,」藤原理人淡定地说,「反正暂时也没有什么需要你发言的机会。等证据收集好后,一齐在发布会上对外公布就是了。」
降谷看着从未停止震动的自己的手机:「……好吧。」
「那我出去了,理人前辈。」
藤原理人朝他点了点头,眸光向眼前震动不停的手机淡淡一扫。
——68个未接电话,来自御幸一也。
……
终于看到忧心已久的人影,御幸有一瞬的失声:「……晓!」
降谷的眼睛睁大几分:「一也前辈。」
——没想到前辈居然真的来了。
他加快脚步向着门口走去,却看到门外的御幸正向自己不管不顾地衝来。
即使跑到身前也不曾停下,御幸一把抱住降谷,降谷惊得一颤。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终于见到你了,晓。」
积聚的不安和担忧一瞬涌入眼眶,御幸有些哽咽地说:「……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害得我担心了一路,生怕你因为承受不住陌生人的谩骂侮辱而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消息也不回,甚至连已读都没有。你怎么这么狠心?」
被眼前人紧紧地抱住不放,降谷静静地听着御幸的抱怨,某种突兀的想法正一点点成型。
「我知道你没有做过那些事。你放心,前辈会出面为你作证。我们晓怎么可能霸凌别人呢?」
「但你无论如何都该向我知会一声。你知道我打了多少电话、发了多少消息给你吗?你连一个字也不肯留给我。如果不是我直接跑来见你,你还打算把我晾在一边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