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打席,一起度过吧。」
「……」
「接杀,打者出局!」
望着最后一名打者一脸不甘地走下打席,御幸擦了擦脸颊两侧的冷汗,自言自语道:「……还好还好。」
——已经第七局,比分虽然领先一分,但这个节骨眼,即使再被敲掉一分都是致命的。万一对方一髮长打,更将直接逆转局势。
三连战的最后一场比赛,没人知道他的每一次配球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那份面不改色的镇定,似乎总能给人一种强大的安心——唯有护具下已经被汗水湿透的排行服在无声地诉说着内心承受的巨大压力。
御幸望了望天——烈火一般的红日。
趁着交换选手的间隙,他迎着风闭上眼睛。
万众熙攘的球场,此刻他却只在感受着那留在眉目间的淡淡暖意——那是只有风轻云净的秋天才会出现的爽朗阳光。
——即使红日是对方球团的名字,这场比赛的最终胜者也会是东北金狮。赢下这一场,就能和大阪玄武对上——那也必将是一场苦战。但,挑战总要一步步进行,向上攀登的道路,一定没有哪里会是轻鬆愉悦的——
「喂,御幸,马上要轮到咱们了。」
队友的话打断了御幸的思路,他拎起球棒,大声答道:「来了。」
「教练刚说一会儘量瞄准左外野,他们的右外今天跟被球神眷顾了一样,根本打不穿……」
「左外吗?知道了,」御幸笑得眯眼,「球神,哈哈哈。」
「唉,再像之前一样被投手压住球就难办了,他们的内野真的很黏。」
「还是要再拿点分数才行,冈田那傢伙,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我看也是,要不还是建议教练换他下来算了……」
御幸笑着旁听队友们吐槽,在待命地点挥了挥棒,没再插话。
——再拿一分。即使垒上无人,也要在这个打席上拿下一分。然后带着这支队伍,去挑战太平洋联盟的第一名。
即使是七场四胜、主场先天优势的比赛,也没有什么不可能。
「……五棒,捕手,御幸一也。」广播里的女声如此说道。
御幸的眼神闪了闪,迈步走上打席。他举起球棒望向投手丘——那人肩膀手腕的弧度已经深深地印在脑中。
白球飞来——
一鼓作气!
挥棒的力量、击球的角度,都堪称完美——
「砰!」
「御幸选手!本球顺利穿过内野!」
「三垒跑者到达本垒!」
「二垒跑者到达本垒!」
「东北金狮优势进一步扩大,目前比分5-2!」
「……」
「比赛结束,东北金狮对福冈红日,终盘比分5-2。」
「行礼!」
……
周刊报社,编辑们拿着刚刚收到的赛事新闻,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
「太平洋联盟是东北金狮、中央联盟是横滨和田重工啊。」
「横滨和田重工下一场要对上藤原凤凰,感觉实在没什么希望。」
「季后赛哪里会有什么大逆转,每次都是又臭又长。第一名有一个胜场的先天优势,第二名无论怎么都很难打得过啦。哪怕打到三比三,也还是算第一名的四胜啊。」
「想必日本一赛还是藤原凤凰对大阪玄武咯?去年就这样,真是没劲。」
「季后赛真的有举办的必要吗?」
办公室的房门被大力地敲了敲,一名记者小跑进来:「快快快,来活了。」
「干嘛?」
「这周的版面已经满了哦,再来只能轮到下周。」
记者猛地灌一口水,呛咳了一下,又不甚在意地继续说道:「抱怨也没用,主编说了,这条必须优先。」
办公室瞬间抱怨连连。
「干嘛啊,又来。」
「不是说了这周只做季后赛赛况和选秀会议的预测吗?」
「把哪个挪走?选秀会议吗?别吧,我在甲子园整整晒了一个月,就是为了这一天——」
「好啦,」记者安慰地道,「这条可是个大瓜,如果能放出去,关注度肯定也不差。」
「啥瓜,藤原理人终于和棒球分手了?」
「……虽然不是这条,但也勉强和他搭得上边,」记者古怪地笑了下,「《周刊文春》那边也已经联繫好了哦,他们答应会和咱们同步放出。」
「《周刊文春》?那不是个专门爆料各种出轨的……」
「快看,」记者赶紧打断道,又将资料分发下去,边发边说,「『藤原凤凰的秘藏子』——你所不知道的真相!」
「当下风头正盛的降谷晓选手,人品竟然如此恶劣!」
「来自同学A的亲口证言——降谷晓曾与其就读于同一所初中,初中三年期间,多人曾遭到降谷晓的『投球霸凌』!」
一名编辑皱眉问道:「什么叫投球霸凌?」
「就是故意拿球砸人,」记者贴心地解释道,「仗着自己的球速球威,降谷晓多次故意用投球当作武器,攻击棒球部成员。有人甚至因此对棒球产生心理阴影,不得不退部。」
「霸凌……啊,真是过分。」
编辑们一下就相信了这篇报导——棒球部的霸凌事件向来屡见不鲜,何况这篇报导的主人公是降谷晓这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天之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