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事的话就继续了,」美马向远处的助理示意一切正常,又低头夸讚他道,「你的盗垒技术不错。」
——还有那股无论如何也要成功的气势——从那极力前伸的双手就可以证明。
「嘿嘿嘿,没有没有,一般啦。」轰雷市的脸更红了些。
「……强棒选手的垒上进攻很少有像你一样积极的,」美马淡淡地说道,「你的守备技巧也很好。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你都是一名很优秀的野手哦。」
曾经频频在垒上失误漏球、被药师同校前辈称为「守备和盗垒都完全指望不上、只有棒子能看」的轰雷市,听完美马的话,一时间脸憋得通红,说不出一个字。
——被狠狠地夸奖了呢。
——呜呜呜,好开心。
美马转过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两人再度于垒包前半站半蹲,等待下一个打席的击球。
一定要拿下分数——二三垒上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如此想道。
——屏住呼吸。
——随时准备起跑。
数次投打纠缠之后,终于,一球从本垒如离弦之箭般飞过内野上空,直直地朝着外野衝下——
——落地了!
——跑!!!
无声的发令枪响在心中骤然轰鸣,得分圈上的美马和轰雷市同一时间抬起脚,仿佛发现目标的猎豹,狂野而飞快地穿越球场,向着同一终点跑去——
「喂喂,刚刚二垒的那个小子,根本没有看垒指嘛。」
「哈哈哈,快看他那龇牙咧嘴的表情——就算没有垒指指令,他也一定要回到本垒吧。」
「美马总一郎到达本垒!B组先得一分!」
「危险了危险了,外野准备起手回传了——」
不知道场边观者如何谈论着,仍然向着本垒衝击着的轰雷市使出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力气——那唯一的目标,离他越来越近了。
——坚持一下,绝对没问题的!
——他一定,能将这一分延续下去!
胸腔里的空气渐渐变得稀薄,眼前也开始泛起雪花般的白点,可他的步伐仍在加速,就像一隻不知疲倦的野兽——
「哇,快了快了,雷市,加油哇!」
「……糟了,捕手准备接球了——」
「雷市!!!冲啊!!!」
轰雷市的耳边已经听不见任何来自队友的吶喊。耳边的风声呼呼刮过,他的周围似乎有着宛如龙捲风的漩涡。
——快了,就要到了,那代表着本垒的白色标誌,已经近在咫尺——
轰雷市急速缓下冲向本垒的脚步。
——一把滑过!
本垒捕手已经接下外野回传的一球。他试图伸手去摸轰雷市,却没想到被眼前的人轻巧躲过——轰雷市以一种极其扭结的姿态弯折着躯干,就这样从捕手即将触杀的手套下苟住一命。
「到达成功!」
「B组二棒,一垒手轰雷市,本局再次为队伍夺下一分!」
B组休息区转瞬炸开了锅。
「雷市!雷市!雷市!」
「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雷市果然身形灵巧!」
「嘻嘻,这下A组那群傢伙要没话说了——」
看着勉强站直身子、向休息区走回的轰雷市,美马少见地笑了下,给他递了一杯水过去:「很棒。」
「能打能跑,我们两个会是很好的先头打者。」
轰雷市接过纸杯,一股脑地喝了下去。他胡乱地抹抹嘴唇,仰头向着美马,第一次敞开心怀、舒展地笑着——
「嗯,美马前辈,加油!」
……
「还在练习赛?」
带着降谷和捕手阵一行人匆匆赶来的伊堂监督,远远地望了下场上的赛况,笑着对增田教练说道。
「嗯,毕竟实战出真章,」增田教练喊来助理,将刚刚吩咐记下的要点拿给伊堂廉看,「……大体按照您安排的那样,一些专门针对打线的练习赛在有序进行着。很多选手表现得超出了我们一开始的期待——每个小孩都很拼命。」
「哈哈哈,真是青春啊。」——只有青春才会如此热血无畏。
「……是件好事,」增田教练扶了扶眼镜,「我一直都担心强棒选手的走垒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现在看来,大概是杞人忧天。」
伊堂监督点点头:「看到了。即使是不擅长走垒的选手,也努力地在垒上给队伍做贡献。」
——比如时不时干扰一下投捕视线,假装来个盗垒……什么的。
「所以,要不要现在跟他们宣布打顺呢,伊堂监督?」
——宣布练习赛的时候,并没有说要就此确定打线的具体位置。只推脱是随便安排打顺,实际情况还要另外考虑。
——场上的大家,一个一个都正为进入中心打线而努力着。
伊堂监督望了望一旁斗嘴的两位捕手,以及插在两人中间、不知所措的降谷,不由得笑了下。
他轻轻地道:「……宣布吧。」
——这三个人到了,打线就彻底齐了。
「真心狠啊,伊堂监督。」——这才第几天,就完全不给选手们留后路。
「哈哈哈,早公开、早适应嘛,」伊堂监督眨眨眼睛,「反正他们迟早要知道的。再说,原本的计划就是全员主炮——哪怕是实力相对较弱的下位棒次,也会被给予足够期待。虽然……名单里的下位棒次,的确要比上位弱一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