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幸前辈,我不会让这一球……成为我们的最后一球。
——请你为我接下。我们一同用这一球,迴转局势吧。
御幸不知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什么,竟然忍不住又就此打了个激灵,随后,他在心下感嘆——今天算是彻底完蛋了。
——想要他看着,又害怕看着他。
——真是漫长而辛苦,又带着火热疼痛的十颗球啊。
见御幸仍不作声,降谷似是鼓舞他一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一剎点燃疯狂之火。
——哈,你可真是……
御幸着了魔一样盯着降谷的身姿,看着他再次举起右手,看着他甩开肩膀,看着那超越想像的一球,掀开禁忌的门扉,直直地向他而来,为他开拓从未想过的道路——
「砰!」
心跳如烟花般炸裂,脑海中满是五彩缤纷的夏夜花火。甜蜜和痛楚在此刻交织,御幸仿佛溺水上岸一般地喘了喘气——耳边似乎有着晕眩过后的嗡嗡响声。
「好球!」
「转速一直能够稳定在2650以上,这几颗球的均速竟然也有161了啊。降谷,着实名不虚传。」
「边边角角都能投得很好,身为火球手也控球极佳。真是难能可贵,刚刚这几球也是一个坏球都没投吧?」
「是的,教练。」
「……藤原理人果然将他培养得很好啊。」
「哈哈哈,伊堂监督,你也是死心不改。」河野大笑道。
伊堂廉的面上竟有几分委屈的神色:「……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嘴上说说了。两个孩子已经这么坚定——我又能拿他们怎么样。」
「不要用这么憋屈的语气说着炫耀的话,伊堂监督。」
伊堂廉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还是被你发现了啊,河野。」
将投捕组合就此确定的好消息传达给了还在练习区待命的两人,教练和助手们打算直接前往打线训练的场地。临走前,河野回头向降谷和御幸说道——
「我们要去看看野手们了哦,你们两个也赶紧离开吧。」
「可以回去休息一小会,40分钟后记得来打击区集合——毕竟你们两个,也都是本次U21打线的重量级人物。」——说不定会分到中心打线呢。
降谷率先点头答道:「好的教练。」
「……我和前辈,一会就去。」
助手笑道:「那我们先走了。你们做完伸展和冰敷之后,记得关灯锁门哦。」
「好的。」
投球训练室的大门被轻轻带上。
降谷看向御幸。
——从刚才起,御幸前辈就再也没说过一个字。或许……是有什么不对吗?
想想时隔两年还能和前辈配合得这么好,降谷周围又开始噗噜噜地冒出小花。他有些骄傲地向着本垒走了过去,试图拉起迟迟没有起身的御幸。
伸出的手指距离还有十几厘米,下方传来有些惊慌的阻止声。
「……别碰我。」——沙哑至极的嗓音。
降谷愣了一下——前辈怎么了?
仍一动不动地保持着蹲坐姿势的御幸,一把将面罩掀开,就此抬头仰望着他。隔着护目镜,御幸的眼尾也能看到浅浅的薄红——而比那抹红色更令人在意的,是那像狼一样紧绷着的锐利眼神。
降谷被震在原地——他有一种被猎人强硬盯上的错觉。
——怎么……怎么回事?
无措的表情浮上脸庞——他又做错了什么吗?
紧张的情势只维持了一小会——御幸掩饰般的咳了咳。他低下头,埋下深藏在眼底的火焰,儘量用正常的语气说道:「你先走吧,降谷。」
「前辈……没事吧?」降谷的话中有着真切的担心。
「你快走,我没事。」——再不走,恐怕你就走不了了。
「可是还有伸展和冰敷……」
「回去做。」压抑的语气。
降谷有些茫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御幸这么着急地赶出去。但……既然御幸前辈如此要求,降谷想,眼下还是乖乖照做比较好。
——总觉得,现在的御幸前辈看起来有些危险……如果不照他的说的做,大概要发生什么难以想像的事。
儘管御幸没有在看他,降谷还是对着他的前辈乖巧地点点头,随后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投球训练室。听见前方再次传来大门关紧的声音,御幸总算爆了一声粗口。
「……该死。」
回想起刚才近在咫尺的、降谷的清白眼神,御幸更觉浑身如烈火灼烧一般。突然想到自己和降谷还在同一间寝室,御幸磨了磨牙——
——真是要命。
勉勉强强从地上站起身——因为刚才的突发状况,他在接下后面几球时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让人看出任何端倪。腿脚都变得麻木起来,站起的身子也趔趄了一下,御幸轻声地、像是对着自己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
「还是先解决一下眼前的尴尬吧……」
四下环顾一圈——应该有的,御幸想。他抬起酸痛的脚,在偌大的投球训练室内逛了几步,总算找到了一间淋浴室。
——还好,果然有。
烦躁地拉开淋浴室的大门,他胡乱地脱下身上的护具、球衣、排汗服,将它们随手仍在一边。顾不得干净与否,御幸一脚踏进淋浴间,手指轻轻一掰,冷彻入骨的凉水哗啦啦地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