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不明所以,仍然配合地回答:「有……42人。」
「这次参加春期教育联赛的只有不到一半,」长谷川望向球场,缓慢说道,「20名出战队员中,单是投手阵便占了10人。」
「投手是队伍内消耗最大的人员,特别是在赛程紧张、队伍需要连续作战的时候。我们的投手阵便是因此而存在。先发五局、中继上场,再视情况做出些微调整,可以最大程度保存投手阵的实力。」
「会被要求投出长局数的时候不是没有,但不是赛程刚刚开始的现在。未来的几周比赛,各先发投手投满五至六局就下场的情况会频繁发生。」
「东京藤原凤凰的投手,从来不会用职业寿命作赌注,被球团强行要求一人完投。」
「所以,」长谷川还是忍不住摸了摸降谷的头,「无需沮丧。你的表现已经无可挑剔。明天,各大报纸一定会写满你的名字。」
——出道首秀的五局比赛,东京藤原凤凰的先发投手,1-6,最速157、四死球3、被安打4、夺三振8。
——他不会明白这里面的每一个字,究竟有多么骇人。
……
「比赛结束,爱知伊佐那春日对东京藤原凤凰,比分2-9,东京藤原凤凰胜。」
「恭喜东京藤原凤凰春期教育联赛首战告捷。」
远在宫城的东北金狮球团影音室,屏幕画面仍在兀自播放着。
房内众人,鸦雀无声。
第5章
「……我们今年会在交流赛上遇到的,竟然是这种怪物吗。」
「二军是这个水平,一军到底要强到什么程度?协会不能管管藤原凤凰吗?这样下去要怎么打?」
「喂喂,还没开打,不要自己给自己泄气啊!」
「要是降谷晓能来咱们球团就好了啊,直接把这块金疙瘩扔进一军……所以,咱们团去年选秀一指的谁?」
「……本乡正宗,抽籤没抽到。哈,就咱们那手气,四选一能抽到才有鬼。然后就在后面挑了个大卒投手,现在在二军待着呢。」
「为什么不是降谷晓?——因为太热门?」
说到这里,刚刚热心解答的队员忿忿不平地抱怨道:
「才不是。去年唯二的复数指名,本乡四一指,降谷二一指。降谷晓和本乡正宗一样,都是当时的超级候选,各家球探为此争得头破血流。」
「如果不出意外,两人的指名数应该差不多才是。」
「所以……?」
——我们为什么不一指指名数更少的降谷?
「……还不是东京藤原凤凰。早早发了个一指降谷晓的宣言,全文通篇只在强调一句话——对于降谷晓,藤原凤凰势在必得。」
「抽籤而已,」有人不屑地插嘴道,「发话又怎么样。」
「谁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在那之后的某天,我似乎看到过藤原凤凰的经理人来拜访咱们球团。去问了助理,她告诉我说——老闆那天热情接待了对方,随后整整一天连人影都没见到。」
「——最后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咯。」
御幸皱了皱眉。
他拍了拍手,无情地催促道:「……好了各位前辈们,已经很晚了,大家赶紧休息吧。休閒活动到此结束,明天还有训练。」
「你当自己是谁哦,对前辈的口气不小。」惯例的队内互怼。
「当然是贴心的后辈啦,」御幸眨眨眼,大言不惭地说道,「……对了,奈奈姐回去了没?」
「应该还没有,」身旁的新垣答道,「今天是她负责记录。我刚刚出去看了一圈,她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你要去找她?」
「嗯,有点事,」随意地一手披上外套,御幸径直走出门外,「不用等我了,新垣。」
「哦哦。」
儘管一肚子疑惑,新垣默契地不再追问。
……
「咚咚」地快速敲了两下门,御幸微微提高声音:「奈奈姐,在吗?」
「在——进来吧。」
——石川奈奈,年约三十五,是东北金狮球团为数不多的女性指导,其主要职责为各大赛事及关键选手数据復盘分析。
「怎么了,御幸?」冷静的女声。
「想拜託你帮忙办点事,」御幸斟酌着词句,开口道,「过几天请你吃饭。」
「拒绝。」
「这么绝情?你都不问问是什么……」御幸瘫在椅子上。
「不可能有好事,」敲击键盘的手指不停,石川奈奈冷静地说,「……我看透你了,御幸。刚开始的我只是被你的花言巧语所欺骗,但人必须要从反覆的挫折中成长。因此你再卖惨也没用。」
「我错了,奈奈姐,」御幸坦率滑跪,试图拯救一下他岌岌可危的形象,「不是什么大事。你愿意帮忙更好,不愿意就算了。」
「……说来听听。」
见石川奈奈终于鬆口,御幸摸了摸手腕,细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他犹豫地道:「想拜託奈奈姐帮我关注一个人。」
「谁?选手?可以啊。」键盘声渐停,石川奈奈看向他,回答得异常干脆。
「哇,谢啦,」御幸一笑,「奈奈姐最好了。」
「反正肯定是你那什么『需要关注的选手100人』之类的,」石川奈奈熟练地打开备忘录,说道,「又不是第一次了,客气什么……所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