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兄。」陆挽心的伤势已大好,正准备启程回流云城时,他突然开口唤住了宋知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若是师尊愿意收你为徒,我们往后便是同门师兄弟了。」
「流云城好像没有收妖为徒的先例吧?」宋知恆连连摇头拒绝,「况且如今流云城大乱,我也不适合再回去添麻烦,不如我们就此别过吧。」
陆挽心沉默一阵,还是点了头。
宋知恆又成了孤身一人,他无处可去,索性将医馆託付给几个药童,自己启程去寻找虚墨白,可是虚墨白那时是泥菩萨过江,连他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了,自然也没法为他指明出路,最终不过分道扬镳罢了。
可宋知恆总觉得,跟着虚墨白,或许能再见到陆挽心,事实上他赌对了,却也不出所料地输了。
认清楚自己对于陆挽心的感情又如何?正邪不两立,人妖更是殊途,他何德何能攀附上陆挽心这个仙门贵士?
宋知恆不知是第几次拒绝陆挽心的邀请,而后再次遇到陆挽心时,他更是第一时间选择了逃避。
可是陆挽心是天赋异禀的修士,又怎会被宋知恆说逃就逃了?
「宋兄,我们谈谈吧。」陆挽心压着声音开口:「宋兄,我们应当谈谈。」
宋知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立刻消失在陆挽心面前,「陆兄,我们之间只是知己朋友,再无其他可能了,要知道我能和你成为朋友已是我生来的一大幸事了。」
「可浮文真人说我已遇到了良人。我游历人间数百年,遇人无数,唯独与你还有周师弟相遇后才被这般说,若良人不是你,那难不成是周师弟吗?」
此时此刻,周梓晨正趴在房梁偷听,闻言赶忙将手中的瓜子丢向下边二人,解释道:「休想觊觎我分毫,我与师尊的缘分乃是三生註定,你们别来沾边。」
「晚生听闻池云真人是天生无情根之人,三生石,月老树,池云真人的姻缘都不会刻在上面才对,何来三生註定一说?」宋知恆不解开口,思索了一阵又补充道:「没准陆兄你是对周小友动了情,当初你还舍命相救不是吗?」
陆挽心被宋知恆这幅睁着眼睛胡说八道的模样噎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结巴道:「你该不是因为我救了周师弟,才心生误会的吧?」
而周梓晨也没閒着,听完宋知恆的话立马翻身下来,预备去找自家师尊确定三生石,月老树上究竟有没有他的名字。
次日一早,虚墨白皱着秀眉,在周梓晨的搀扶下从屋中出来,在他看到陆挽心和宋知恆时,莫名瞪了他们一眼,随后道:「本尊想了一夜,念在与你们的缘分不是一日两日,便给你们算便宜些,十两金子本尊带你们去一趟月老那里。」
陆挽心闻言不禁有些好奇:「师叔,为何您的嗓音如此嘶哑?是喉咙受伤了吗?」
虚墨白:……
为了面子,虚墨白自然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与徒弟双修了,而且自己还是下边那个。
周梓晨一个商人,最为务实,反正便宜他占尽了,让师尊逞逞嘴上功夫又何妨?
见虚墨白面露难色,宋知恆当即岔开话题道:「可十两金子晚生如今也拿不出来啊。」
陆挽心惊讶回眸,正对上宋知恆为难的视线,不解道:「你当真要去见月老?」
宋知恆自然是思虑再三后的决定,如今自己的话不怎么管用,陆挽心是铁了心认定他们是良缘,可他又不想耽误陆挽心的大好前途。
与妖双修,一旦在仙门道家间传开了,陆挽心定会成为修仙界的耻辱。
宋知恆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要去。」宋知恆点头之时无比坚定。
虚墨白咬咬牙道:「罢了,先欠着,日后还上就是。」说罢,他拂袖施法,几人顷刻间便来到了月老树旁。
月老树实为一棵参天的红豆树,无人知晓最顶端会通往何处,也无人知晓上面究竟缠绕着多少错综复杂的红线。
「新鲜,新鲜,上次来这里的妖,还是数千年前的那条黑龙,今日竟又有妖来了此处。」月老从树上飞身越下,上下打量了番虚墨白,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道:「看来你是考虑好了想要来接老夫的班?」
虚墨白苦笑作揖道:「只怕晚辈要辜负月老您的美意了,晚辈如今已入魔了。」
「嘿,让魔尊来当月老不失为一件美事啊!」
「月老您又说笑了……」
看着两位尊者交谈甚欢,宋知恆立在陆挽心身旁手足无措起来,而他这幅狼狈的模样也被陆挽心尽收于眼底了。
他感觉自己的手心被人轻轻刮蹭了几下,抬眸时正对上了陆挽心似笑非笑的眸子。
「月老掌管六界姻缘,虽在神界挂职,却并非只有神与仙能担此重任,成为月老唯有一个条件,便是名字不能出现在三生石与月老树上。」
宋知恆似懂非懂地点头,如此看来,虚墨白确实是新任月老的最佳人选之一。
却不想他与陆挽心偷偷摸摸说的话,还能被周梓晨听去了。
对方一听便不乐意了,直言道:「若是依你们所言,那我的红线定然是牵错地方了
「哦?这位小兄弟何出此言啊?」
「因为,因为如今我姻亲之人并不在你的名册之上。」
「周梓晨!」虚墨白出声呵斥,却已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