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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铺无药,因城中人都知晓真相,更知此病无药可医。至于为何不办白事,不将尸体下葬,大抵是因为给自己办丧礼,实乃晦气。

活人的躯壳堆积在此处,即便有异味,却也不至于腐烂,更不至于引来以腐肉为生的蝇虫。

城中人都知晓真相,又默契地将真相藏于诡异的表象之下,是因为城中人全都是受益人。

「可这是邪术。」宋知恆喃喃自语,「不应修行才对,那些无辜的孩子们又何错之有,为何年纪轻轻,便要被剥夺了活下去的权利?」

身躯之中只能有一人的魂魄,那些被挤出体内的魂魄,便成了游魂,以前或许会前往鬼都寻求投胎转世的机会。

如今鬼都不復存在,新的游魂无处可去,便聚集在此,也难怪会有冲天的怨气。

「城中如此情况存在多久了?」虚墨白语气不善,显然并不认同此地百姓「延年益寿」的好办法。

宋知恆明白,真人是决定要处理此事了,忙恭敬道:「最多百年,百年前晚生曾与陆兄一同来过此处,那时这里并未像如今这般怪异。」

「百年……」虚墨白微微蹙眉,若时间长便也罢了,百年不过两代人,竟隐隐有反噬之像了。

定是有人或妖将邪术带入了城中,其目的究竟为何,如今出现反噬,又是否是他有意为之?

「师尊。」半天没出声的周梓晨突然开口,「邪术要让一两个人相信尚有可能,可要令全城都信,唯有一种办法。」

不等虚墨白回答,周梓晨便一字一顿道:「成为他们的信仰。」

「如此说来,城中似乎有个道观,听闻里面摆着尊石像,但无人知晓石像究竟是何人,总之不是三清。」宋知恆顺着周梓晨思路推测起来,「我瞧着城中百姓似乎十分信奉,香火也是源源不断,但我身为妖物,不便进入道观,也就没进去看过,还得是周兄才思敏捷,才令晚生想到这一联繫。」

说罢,宋知恆还特意看了眼旁边的周梓晨,对方却只是略微颔首示意。

宋知恆心下一沉,顿感寒意斐然,被夸奖后,他竟面不改色,甚至连邀功都不曾,实在太过奇怪了。

「若是将邪术包装为永生之法带入城中,再将为母者困于牢笼,倒是有可能令百姓们信奉至此。」虚墨白肯定道:「进城之后,你们可曾见过女子?事情的真相或许就是如此了。」

对于周梓晨的异样,虚墨白选择避而不见。可宋知恆心中越发不是滋味起来,莫非真是自己多疑了不成?还是池云真人平日里从未将谁放在心上,连带着身边人变得不一样了,他也不会察觉?

可这是他们师徒的事,宋知恆也不好多嘴。再加上之前周梓晨看他的眼神,也确实将他吓得不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横竖池云真人也是魔尊之体,定不会出什么事端的。

宋知恆经过多番自我开导才带着他们去到城中的道观。

正如他所言,观中来往百姓众多,空气中更是瀰漫着香烛之味,经久不散。

可过往来者,却都是副形色匆匆的模样,似乎并不愿意在此多做停留。

虚墨白抬步迈入道观,却看到宋知恆仍旧直挺挺地站门口不愿进来,「有本尊在此,你大可放心进来。」

「晚生还是不进去了。」宋知恆连连摆手拒绝,「晚生千百年间从未踏足过道观庙宇,生而为妖,有些戒律还是不破为好。」

「也好。」虚墨白并不想为难宋知恆,视线也就顺势落在了周梓晨身上,「你怎么也不进来?」

「留宋兄一人在这恐怕会有危险,我跟他一同在此等师尊就行。」

这话听得宋知恆瞪大了双眼望着周梓晨。

自己确实不善武艺,但好歹也是只千年羊妖,用得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凡人来保护?

未免太丢羊了!

虚墨白自然不相信周梓晨的话,但比起徒弟为何不进去,他更在意被供奉的石像究竟是何人。

「别给旁人添麻烦,老实等着。」轻飘飘留下这句话,虚墨白便甩袖独自进了道观。

直到虚墨白的身影完全看不见了,周梓晨才如脱力般地整个人靠在背后的墙上。他面色苍白,脚步也略显虚浮,显然是在硬撑。

宋知恆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关心一二,他抬手想替周梓晨把脉,却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挡开了。

「你做什么?」周梓晨近乎从牙缝中挤出的几个字,眸中满是警惕与生人勿近的冰冷。

宋知恆愣在原地手足无措,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你面色发白,是不是哪不舒服?」

「你想多了。」周梓晨别过头,压低声音道:「閒事管得太多,容易丢命。」

宋知恆没听清楚这句话,小声追问了句:「你说什么?」

道观内,虚墨白避开旁人找了个角落站着,微眯着双眸开始观察来此上香的人。

大多数是孩童模样之人,他们走到石像前都会虔诚地跪下,拜上三拜后才将香火点上,随后匆匆离开。

如此正式,显然是对此处的「神明」深信不疑。

而同样还有另外一些年纪稍大之人,匆匆上了香之后,就径直往石像背后走去。

虚墨白猜到石像后定有隐藏空间,而那里说不准便是真相所在。

他施法隐去自己的身形,跟随来客步入石像后的空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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