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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位于双安城正中,门头上同样挂着白菊与灯笼,他们家的丧事办得比魏家更早,连守灵的三月都已经过了,何故如今还不将这些装饰撤下?

宋知恆看出虚墨白似有疑惑,开口解释,「城主是个大孝子,老城主死后,他亲自下令,为亡父守孝三年,三年间披麻戴孝,家中子孙,不办红事。」

陆挽心抬手敲门,沉重的木门很快被人拉开,是个穿着粗布麻衣,小厮模样的男人,他见是陆挽心与宋知恆,面露不解道,「二位怎的又来了?」

「双安城染怪病者数量剧增,我师叔心忧百姓,故而前来与安城主商议应对之策,还请小兄弟代为通传。」

想来是陆挽心早些时候已经自报过家门,小厮神色凝重,关了门跑得飞快。

半柱香后,开门的人换了一位,竟是城主安臻亲自前来,他正穿着一身白衣,语气恭敬,「仙人莅临,未曾远迎,实在失礼,万望仙人恕罪。」

客套过后,他就领着几人进到院中。

院里已是妖气漫天,连宋知恆都眉头直皱,忙对陆挽心使了个眼色。

他们先前信誓旦旦同虚墨白说双安城中再无其他妖物,如今是结结实实被打了脸。

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二人一同看向了旁边的周梓晨。

果不其然,他已面色惨白,指尖陷入掌心才勉强维持站立之姿。

他刚打通奇经八脉,御气不足,自是难以抵抗如此滔天的妖气。

再这样继续,倒下是早晚的事……

「城主。」虚墨白骤然停下步子,口气冷冽,不怒自威,「何故帮着妖邪残害百姓?」

闻言,安臻顿住脚步,随后回神看向四人,一双眼睛近乎只剩下了黑色的瞳仁,而他的四肢头顶,皆悬有几根银白色的细线,宛若一具无神的木偶。

转瞬间,他的眼神又恢復清明,身上的丝线也尽数不见,他面露迷茫神之色,咧开嘴笑了起来,「仙人究竟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挽心,你带梓晨先回医馆。」虚墨白不容置喙地命令,「我有话要与安城主说。」

听到命令,陆挽心扶着周梓晨出了安府的门,一路走到医馆,周梓晨身上的异样才逐渐消失。

他猛地惊醒过来,满脸迷茫地看向陆挽心,问道,「莫非又是因为这把匕首?」

见他准备将匕首丢下,陆挽心连忙阻止,「匕首可护你一命,没有师叔吩咐切不可离身。师弟你可还有其他不适吗?」

与此同时,安府内。

虚墨白淡然地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处变不惊地开口询问:「老城主去世,是因病,还是意外?」

「是病。家父年岁已大,也算是喜丧。可谁知他刚病逝,城中就出了这等事……」说着,安臻还伸手抹起了眼泪,宋知恆瞧他似乎是真情流露,心中不免更加狐疑。

莫不是,他们刚才眼花看错了不成?他小心翼翼地瞥过一眼虚墨白,对方却依然神色不改,接着问道,「令尊可下葬了?」

宋知恆被这话噎得目瞪口呆,真人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都已经死去三月有余了,尸体怎么可能还放着?

他正准备开口,却没想到安臻竟摇摇头,犹豫片刻后才道,「地窖中有一处冰棺,家父的尸体还在那里安放着。」

「三个月了,你还没让老城主入土为安?」宋知恆到底没忍住,诧异开口。

这问题到底涉及家事,他原先不好询问,如今还真让虚墨白给说中了。

不愧是池云真人,才思敏捷又眼力惊人。

虚墨白不置可否,只问道,「可否带我们去看看。」

「恐怕……不妥。」

「城主若是想让全城百姓皆为老城主陪葬,自然可以拒绝。」

安臻在前为二人领路之时,宋知恆压低声音问道:「真人怎知他会带我们去看尸体?」

「人心皆为肉长,更何况他并非罪魁祸首,也未帮助妖邪害人。」

先前他突变的那副模样,显然是妖祟有意让他们所见,为得是给安城主洗清嫌疑。

这一人一妖之间的相处模样,倒是独特。

地窖中只有一副冰棺,安臻说这是他父亲一个旧友所赠,可保尸体百年不腐。

至于所谓的旧友究竟是何方神圣,安臻自己也无法言明。

虚墨白靠近冰棺,里面躺着的老人眉目紧闭,胸口处萦绕着妖气,显然是因为这股妖气才能弥留人间不腐。

他伸手靠近对方的腹部,微微用力按了下去,腹部竟瞬间凹陷下去。

宋知恆见虚墨白有意将其寿衣解开,立即抬手阻拦,「真人,这样着实不妥。」

「有何不妥?」虚墨白眉头微蹙,「逝者已矣,若是此番举动是为不妥,那城中百姓无故死去便妥当吗?」

宋知恆自认失言,退至一旁,不再言语。

衣服被掀开,老城主安肃的腹部竟宛如刚生过孩子般,皮肉鬆散,像是被撑开后强行剥离了其中之物。

这层皮挂在身上,与骨头相连,其中的血肉与内臟皆已不翼而飞。

一旁的安臻见状几乎站不住,口中念念有词:「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爹的肚子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

安肃年岁已大,当初患病之时家中人并未在意,安臻也只当他是老了难免生病,谁知病来如山倒,这一病就再没有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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