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可不是为了博取同情,小妖只是想告诉真人,人,是件很脆弱的东西!」
自己的谋算被一语点破,从影也不再伪装,现出下身黑色的粗壮尾巴,迅速往周梓晨的方向甩去。
第7章 7
此妖速度之快,纵然看到了正向自己袭来的巨尾,周梓晨也无法完全躲开。
然而那条黑尾还未能触碰到周梓晨,便被数条泛着白光的锁链死死缠绕住了,而锁链的源头正握在虚墨白手中。
「多谢告知。」用余光瞥了眼安然无恙的周梓晨,虚墨白将手中的锁链又收紧了几分。
被锁链封锁住全部的灵力,已无力挣脱的从影只能现出原形——一条巨型的黑色蚓螈,重重跌落到地上。
自知死到临头,从影不得不再次硬着头皮求饶,「小妖说的不是这种脆弱,是…是……真人你设有月老祠,应该知道情爱对于人有多重要,小妖所吃的这五人的夫君,若他们知晓妻子已死,定会悲痛欲绝的。」
听到这,周梓晨才算明白了此妖先前幻为五个妇人的意图: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作为赎罪,小妖可以变为他们的妻子,照顾他们,陪伴他们到老。还有,还有,小妖发誓,此生再不吃人,若有违誓言,小妖便灰飞烟灭。求真人放过小妖这次吧。」从影说得情真意切,差点连她自己都信了。
虽然这种有违人道的赎罪方式在常人听来,是定然不会赞同的,但从影确信,像池云真人这种修道至今的得道仙尊,他对人的悲悯之心早已远超常人了。听过此番言论,他定然会动摇的。
看到虚墨白竟有所犹豫,生怕他一时心软放过此妖,周梓晨当即出声反驳道:「形似而非真实,这种赎罪还是免了吧。再者说,像你这个一个难以自持就连吃五人的妖怪,所发的誓言,又有几分可信?」
「小妖所言句句发自肺腑,当初吃人也因妇人之味似曾相识,受了蛊惑,并非出自小妖本意,真人你信——」
从影的话还未说完,一柄飞剑便已穿透了她的身躯。
「看在你主动现身的份上,给你个痛快吧。」虚墨白说着抬手一挥,飞剑与锁链便一同消失了。
明月高悬,夜寂无声,月老祠内此刻只剩下他们二人以及一条足有十尺长的巨大蚓螈。
经过方才除妖一事,周梓晨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眼下趁着祠中无人,他郑重其事地对虚墨白问道:「小孩,这妖怪刚刚叫你真人,你也没否认,你该不会……就是池云真人吧?」
「对。」正说着,虚墨白身形一变,恢復回了自己真实的模样,「既然你已通过了考验,本尊便收你为徒了。」
一袭素净白衣,如墨的前发以冠束起,后发则散落于腰际,面如冷月,眼含繁星,气质清绝出尘,眼神通透却温和。
这副模样,算是完完全全符合了周梓晨心中对于得道仙人的遐想。
「师尊在上,请受徒儿周梓晨三拜。」纵然看得出神了,周梓晨也不忘拜师要事。
瞧着徒弟还算机灵,虚墨白稍稍鬆了口气,道:「嗯,如此你便是为师唯一的弟子了。」
「多谢师尊。」起身理了理衣衫,周梓晨不由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不久之前他的师尊还是个贪财的小娃娃。
想到这,周梓晨突然想起一件要事,「师尊,那除妖的银两我还需要付吗?」
好不容易收了个家底丰厚的弟子,哪有不收钱的道理?虚墨白抿嘴而笑,道:「那是自然。眼下镇内妖物已除,善后之事便交由你处理,为师先回流云城了。」
「好,师尊慢走。」周梓晨看了眼地上巨大的蚓螈尸身,不禁有些头疼:难不成这就是我少付一百两的代价?
次日清晨,虚墨白已在逐月阁内为周梓晨安置好了住处,北琼鸟也将池云真人收祈祥城周梓晨武为徒之事传信出去,算是给流云城的「收徒闹剧」落了幕。
临近晌午,算算时辰周梓晨善后之事应处理好了,虚墨白又幻为仙童模样,拿上一套流云城内弟子所穿的新道服,御剑往贤余镇去了。
一到镇内,虚墨白就看到几户人家正在操办白事,听着哭嚎声声,心中难免自责,若是自己早些觉察到有妖物入城,便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仙童?」何离看到虚墨白独自站在屠夫阿四家门前,赶忙快步过去,「仙童是预备去月老祠吗?」
闻言,虚墨白转身看向身后的何离,却见他已脱去道袍穿回了寻常服饰,颇感惊讶,「嗯,何离你为何不穿道服了?」
遥想当年,何离因倾心于池云真人,不愿听从父母之命娶妻,故而与家中决裂才穿上道袍,如今他穿回常服,莫不是……
经过一番测算,虚墨白的桃花劫竟解了!
「难道你已有心仪之人了吗?」
何离垂眸笑着摇摇头,坦然道:「我与真人于七年前相见,从那时起,我的眼中便再未进过他人。如今我已知晓自己仅是一厢情愿,真人对我绝无此意,我也便释然了……」
怎么会突然开窍了?我先前不也是这般直白地告知他的吗?到底是怎么回事?虚墨白猜不透其中缘由,追问道:「是何人对你说了什么吗?」
「嗯。」何离点头道:「梓晨兄已告诉我了,仙童你与真人的关係。既然真人已有心仪之人,我是定然不会插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