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子犹豫好久,还是小声道:「主人……饶命。」
夙厌逢淡淡瞥她一眼,手指轻轻一挥,灵力瞬间散去,画堂春猝不及防从半空跌到地上,捂住喉咙发出闷闷地咳声。
从生死关走了一遭,画堂春脸色煞白,强行忍住咳声,单膝跪地,嘶声道:「尊上恕罪。」
第九子大大鬆了一口气。
只是画堂春却没第九子那么乐观。
夙厌逢从来不是个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人,既然认定她做错了事,就绝对不会被轻易宽恕。
想到夙厌逢的责罚,画堂春单薄的身体竟然开始微微发起抖来。
果然如她所料,夙厌逢微微歪头打量着她——别人歪头都带着一股无邪纯真的气质,但他做出这个动作,却莫名阴森,让人瘆得慌。
「去三千界吧。」他说。
听到这三个字,画堂春身体都要软下去,惊恐道:「尊上息怒,我……我知错了!」
夙厌逢:「错在哪里了?」
画堂春牙齿都在打颤,浑身发抖根本说不出来。
第九子许是也知道三千界的可怕:「主人。」
夙厌逢说:「怎么,你也想去?」
扶着地已经止住咳嗽的云横波看着夙厌逢在那发作画堂春,微微打了个寒颤。
「之前看不出来他是个疯批,做出来的事也没什么威慑力。」云横波幽幽地说,「现在终于有点感觉了——三千界是什么东西,画堂春吓成这样?」
系统哗啦啦翻资料。
「三千界是大反派亲自製出来的一处幻境,杀过人后都会将他们的神魂流放进去。那些大魔身负怨恨,在幻境中相互厮杀吞噬,比厉鬼还厉鬼。哦对!还有,那些厉鬼幽魂对他的恨意能转变成阴煞之气,还被他当成充电宝来修炼,啧啧啧。」
云横波一愣。
幻境?
幽魂?
她正想着,突然感觉身下的地面微微一动。
法阵的裂纹竟然已经蔓延到她身下了,甚至还在继续往周围扩散。
这个祭台是悬空的,下方便是几十丈的莲花湖深渊,若是直接塌了,刚刚逃过一劫的云横波八成又得脱离。
云横波一动不敢动,虚弱地对夙厌逢道:「尊上?」
她声音太小,被寒风一吹几乎断成蛛线,夙厌逢却听见了,他侧身朝着云横波看了一眼,脑海中突然闪过几个幽巷中的片段。
不知为何,夙厌逢又将视线移了回去。
云横波:「??」
要塌了啊大佬!
夙厌逢没有去看云横波,淡淡对画堂春道:「你族中还有多少人?」
画堂春一愣,立刻双膝跪下额头触地,发着抖道:「我……我愿受任何责罚,望尊上饶过我族人,他们……什么都不知情,全是我一人所为。」
「我自然知道。」夙厌逢道,「……多少人?」
画堂春眼眶通红,逼不得已地讷讷道:「六十三人。」
「嗯。」夙厌逢道,「三日之内,寻来六十三个大魔的神魂来给我,少一人便拿你的族人来充数。」
画堂春本来心中绝望,听到这句话愣了好久才理解意思,不可置信道:「大魔……神魂?」
夙厌逢:「三千界的幽魂全都没了,我需要新的。」
画堂春忙道:「是!多谢尊上。」
直到现在,她才觉得自己终于捡回一条命。
云横波没忍住,又咬牙叫了声:「尊上。」
夙厌逢不看她,转身作势要离开,背对着她轻声道:「此事便如此了,你不必多言。」
云横波:「……」
他难道还以为自己不满对画堂春的责罚吗?!
云横波终于忍无可忍,大声道:「这祭台要塌了!救命——」
话音刚落,裂纹终于蔓延扩散到整个祭台,只听到一声石头破碎声,悬空的祭台直接碎成一块块的石头。
云横波元气大伤,根本无法动用灵力,直直随着一堆石头坠了下去。
画堂春:「?!!」
第九子:「??」
夙厌逢:「……」
周遭一切好像都开了慢放键,夙厌逢看着缓缓下坠而不自觉心生恐惧的云横波,从清醒时就一直在脑海中闪现的片段猛地定格在一处。
幽巷中,穿着鹅黄衣裳的小女孩挡在他面前,被狰狞的幽魂一掌击开……
夙厌逢眼眸微微睁大。
第九子震惊地「汪呜」一声,就要下去救。
但他还没动,一道身形比他更快,宛如一根离弦的箭,瞬间纵身跃了下去。
墨色外袍随着他的动作轻飘飘从肩上掉落,被寒风卷着落在第九子脚下。
第九子和画堂春面面相觑,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耳朵都背起来了。
尊上……下去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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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袭来,云横波大概是破罐子破摔,抬手用力将掀起来的裙摆给按下去,没好气道:「他果然是来杀我的!」
系统:「快用灵力啊——」
云横波倒是想用,但是她接二连三遭罪,无论怎么催动,内府中的灵丹根本毫无反应。
眼看着就要坠下去,云横波紧闭着眼睛,因为剧烈的失重和发自本能的恐惧,她心臟酸疼得差点要爆炸。
就在她即将掉落莲花湖成为鱼兽的「鱼饵」时,一隻手突然凭空出现,一把扣住云横波的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