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彻底服气。
云横波很少做梦,就算做了也是个全无逻辑的荒唐大梦,但是这一晚不知道为什么,她做了个十分古怪的梦。
梦里她并不是她,也不是原主云横波。
而是一个看不清楚面貌的少年。
柳絮被风吹过眼前,云横波像是附身在那少年身上,执剑在竹林练剑。
剑意凌厉,灵力激盪波及周遭竹林,铺天盖地的竹叶呼啸而上,每一片好似都盈满锋利的剑意。
少年在密密麻麻交织交错的漫天竹叶中,身形翩若游龙,青白衣袂翻飞。
只听「锵」的一声。
剑意震盪,破空四散开来,无数竹叶好似钉子死死钉入翠竹上。
少年收剑而立。
这时,身后传来讚赏声:「不错。」
少年回身,恭恭敬敬行礼。
「师尊。」
「师尊」的面容看不清,听声音隐约知道是个玩世不恭的人,他笑吟吟道:「不愧是三界独一无二的仙灵根。你兄长虽然天赋也高,但和你一比,始终差上一截。」
少年眉头轻皱,似乎不太高兴。
师尊瞧出来他不加掩饰的神情,朗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古板,你兄长可不想和你兄友弟恭,他心机太重……」
「师尊。」少年忍无可忍打断他的话,「我兄长不是您说的那种人。」
师尊乐了:「你师尊活了这么些年,看人从没看走眼过。」
少年不想搭理这个没正经的师尊,恭敬行礼:「徒儿先告辞。」
说罢拔腿就跑。
师尊在后面提醒:「夙厌逢,你若不改一改优柔寡断轻信于人的性子,迟早有一日会死在你兄长手里。」
云横波微微一愣。
夙厌逢?
狂风骤起。
竹叶席捲飞入半空,发出沙沙声响。
持剑的少年在纷纷扬扬而落的青竹叶雨中回身,白雾散去,终于露出被遮挡的脸。
少年眉目如画,无奈又纵容,带着少年人的朝气蓬勃和青涩张扬。
「他不会。」
一阵狂风平底而起,吹得云横波睁不开眼,只听到耳边竹叶窸窸窣窣碰撞的声响。
再次恢復视线时,眼前是铺天盖地的灼热大火,火焰宛如狰狞的凶兽,一寸寸将竹林蚕食。
视线朦胧中,惊恐而嘈杂的声音在耳畔炸起。
「夙厌逢!你竟敢残杀师长!!」
「夙厌逢入魔了——」
「当诛!夙厌逢兄长何在?!」
火光、竹影,漫天雷鸣好似天道震怒,噼里啪啦劈下。
云横波摇摇晃晃间,终于看清面前的场景。
——已被烧焦的竹林中央,鲜血四溅,染红地面竹叶和焦黑的竹节上。
仙盟的无数人黑压压将夙厌逢围在当众,面目狰狞呵斥他欺师灭祖大逆不道。
眼前所见所听,好像身处地狱。
夙厌逢心中茫然又麻木,呆呆地往后退。
他张开惨白的唇呢喃了什么。
「不是……」
「师尊?」
「叮铃」一声脆响。
几隻夜照萤从黑暗中飞起,将那双沾满鲜血的手照亮。
「轰隆隆——!」
突然,梦境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震碎,云横波好像踩空了台阶,意识重重摔了下去。
猛地一声急促呼吸,云横波直接从梦中清醒过来。
她浑身冷汗,伏在枕边不住喘息着,喉中隐约出现血腥气,五臟六腑好像都要从口中蹦出来。
云横波脸色惨白,乌黑的发被打湿几绺紧贴在脸颊边,在烛火照映下好像被打湿的花枝。
那并不是单纯的梦境。
倒像是通过道侣契,误入了夙厌逢少年时的梦境。
什么是仙灵根?
夙厌逢还有兄长?
云横波耳膜像是被震碎了,耳畔一阵阵的嗡鸣。
直到一阵轻缓的呼吸声好像阴风般拂过她的耳垂。
云横波迷茫抬头。
那道呼吸轻缓,像是暗中的一条蛇。
寝殿本是燃着木香,此时周围气息却完全被一股淡淡又冰冷的竹香取代。
就像是冰天雪地中的竹林。
——是夙厌逢。
云横波眼前也逐渐适应黑暗,从停在床幔上的一隻夜照萤的光芒中隐约瞧见安安静静坐在床边的男人。
夙厌逢不知来了多久、看了多久,眼眸因夜照萤倒映的绿光显得冰冷渗人,好像来索命的厉鬼。
偏偏他还温柔笑了下:「夫人做噩梦了?」
云横波呆呆看着他。
一隻冰凉的手轻轻探向云横波的下巴,微微施力让她扬起脖颈来。
命门大大咧咧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一个疯批手中,云横波却毫无反应,倒是怂若鹌鹑的系统被吓得代码狂颤,唯恐这疯子突然发疯直接把宿主的脖子当鸭脖扭断了。
夙厌逢的手漫不经心摩挲着云横波光滑的下颌,语调轻柔却让人脚底生寒。
「为何不说话?」
藉由道侣契擅自闯入他的梦境中,窥到夙厌逢最不愿让人知晓的过去。
若是云横波此时还清醒着,定能瞧见夙厌逢好不容易提高一点的好感度陡然降低到-999+——好感度的下限是-999,再往下的数值便不显示,只用+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