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兰看向了天空,「我们现在的情况看起来,搞不好真的会死呢。」
「死之前能沉浸在爱欲里,也死而无憾了。」
云鸢不懂她的脑迴路,死之前不应该奋力求生吗?
船早就残缺不堪了,海浪上飘着一些碎木块。
「你们快看!」一个修士指着头顶,眼神流露出了惊恐绝望。
众人扬起了头颅,全部愣住了,随后都露出了同样的神色。
云不知不觉的来了。
本来存在于天地间不可见的灵气,在他们的头顶上形成了看起缓慢旋转的龙捲云,像是一隻凝视着众人的沧白巨眼。
云越卷越低,变成了白色的大锅盖,盖在了他们头上,天地是个大锅炉,他们正置身中间。
没人再想去尝试天上那些灵力暴动的威力,飞上天空洒血而死的修士还历历在目。
当船被卷到某一处后,本来拍打着他们这艘船的海浪停下了,它们就像是自动趋避了这块平静的领域,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唯一有些奇怪的是,本来随着海浪随处飘动的船,开始有目的性的往一个方向自动驶去。
平静了,开始平静了。
在陆地上从未见过海暴的修士有的鬆了一口气,如果海上风平浪静下来,那么无法御空的修士至少能活下来。
天上的那个灵云风暴,怎么也不像是能从里面活着出来的样子。
但与之相反的是,一些常在海面居住的修士,放大了瞳孔,变得极度恐惧。
船隻从很慢很慢的行驶速度,开始逐渐加快,而且越来越快。
破烂的船隻也从完全水平,变成了微微的倾斜。
这种种征兆,让听过传闻的海边修士忍不住闭上了双目,说出了那个词语。
「海漩涡。」
「我们遇到麻烦了。」
云鸢听到漩涡两个字,顿时感到毛骨悚然,她朝着倾斜的地方看去,她知道即使目力惊人,也什么都看不到,但她已经隐隐感到那里有个不详的黑色影子。
有人询问,「船还能开吗?」
「开不了了。」说出海漩涡的掌舵修士一脸颓然。
那个黑衣修士说道:
「这艘船的法阵被破坏了,而且没有办法修復。」灵雨停下,他收回了剑。
现在大家是真一条船上的蚂蚱,必须团结一致想办法。
有人提议,「我们不飞那么高不行吗?」
有海上经验的修士说道,「没用的,没有船隻的庇护,谁也走不了,如果这么简单我们为什么还要费时费力的造船?」
他指着这里说,「现在这里是漩涡流外围,低空飞行的速度会和船一样逐渐被卷进去,除非你有元婴期的修为,但就算你修为高深能够飞出去……」
「外面是海上风暴,随随便便一个浪头把你拍到海下,里面藏着无数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海上妖兽,不乏七阶八阶的,你大可以试试,就算侥倖逃出去,你又能飞多远,这里是哪里你知道吗?」
这些质问让他们哑口无言。
这真是……绝境啊。
有第一次出海的修士忍不住苦笑,「早知道海上这么危险,我就是打死也不会来冒这个风险啊!」
「海上也不是一直这么危险,只是我们比较倒霉而已。」有修士诚恳说道。
「我的千里行舟可以变化成船,但是……」午冬冬踯躅,他指着外面的一层海浪,「千里行舟是飞行法器,现在天上灵气暴动,而在海面上航行,它没有抵抗海水侵蚀的能力。」
那怎么办!
众人亮起的目光又熄灭了下去。
「想不到我等修士最后的命运居然是葬身鱼腹。」
一片寂静中,大家都在无望的等待着最终的命运到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人大吵大闹,歇斯底里,每一个踏上仙途的修士大多也都做好了各种死亡的准备,但不代表他们任命了。
不少人已经脸色平静的掏出了各种法器,准备往外飞,先走一步的确实往外冲了一阵,但是就像之前那个修士说的那样,以他们的修为,逃逸速度远远低于漩涡的吸力,不过一会他们就用一种更快的速度飞行回来。
当他们又一次看到了这条逃走的破船以后,脸上喜悦的表情凝固,一开始以为是幻觉,但当看到船上的人同情的眼神后,他才明白,他兜兜转转居然又飞了回来!
然后比他们更快的往里卷向那个还尚未显露的漩涡中心。
当众人感觉到行船的速度又加快了一个檔次以后,没有人感到高兴。
而那个出于正中间位置的黑色巨眼也终于有所显露了,有人大着胆子尝试着略飞高一些,然后一脸苍白的飞了下来,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个怎样的深海黑暗啊!
它直径足有五六十米,所有的海水都倒灌进去,像是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大瀑布。
有人上去看过后下来怀疑,这样深的海穴,竟然还不能将海水吸干吗?
也有一部分修士上去看过以后,沉默一阵,也飞离了船隻,他们显然无法做到就这样什么也不做的迎接死亡的命运。
在死寂中,黑衣修士走了过来,他问午冬冬,语气很镇定,「可以把你的千里行舟借我看看吗?」
午冬冬扯起一丝笑,随手就抛给他,一脸生无可恋,「只要你能带我们逃脱险境,送你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