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丞相的意思是,能从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而且行事也有自己的格调,这样的慕亦珩绝不是省油的灯,让她多加防范。

「能当上太子的,又怎会是池中之物?」沈霜霜垂眸轻笑。

虽然她及笄之后便跟着舅舅吴时清去了边疆,但在那之前也一直生活在京城。她见过不少宫廷宅院中的夺嫡之争,对此也并非丝毫不知。

在她见到慕亦珩的第一眼,便看出来那人并非寻常。

说到这里,父女俩的马车也停在了丞相府的大门外,小厮动作飞快地从马车后面取下来小凳子放在两人即将落脚的地方。

沈霜霜微不可查地看了那人一眼,随后先行踩着凳子下了马车。末了,她转身微微握住沈丞相的手腕,牵着父亲下了马车。

其实沈丞相併不需要搀扶,这只是两人的习惯。

在沈霜霜小时候,是沈丞相拉着沈霜霜下马车。现在她长大了,便扶着沈丞相从马车上下来。

常年服侍沈丞相的管家和沈霜霜的贴身丫鬟小荷已经在门边等着了,见两人下车,连忙迎了上来。

沈霜霜轻轻鬆开沈丞相的手腕,笑道:「阿爹,好好休息。」

「嗯,你早些休息。」沈丞相淡声应了,随后便看着沈霜霜带着自己的丫鬟先从小道上离开,往自己的院子里走。

就算是见了梧苍国最尊贵的两个人,沈霜霜心里也还一片平静。她像往常一样梳洗睡下,睡眠深沉。

而深夜时的东宫内——

慕亦珩肩背挺直,垂眸看着面前桌案上的宣纸,眼眸晦暗莫名。

灯光闪烁映射在他的侧脸上,留下一面淡淡的阴影。他手中还捏着一支沾着青墨的狼毫毛笔,可却迟迟不落下。

直到墨汁从狼毫上慢慢下坠凝聚,最后从笔尖落下,沾在了米色的宣纸上。两抹颜色相撞,扎眼得很。

慕亦珩回过神来,放下手中的毛笔,将面上的宣纸扯下来,随手丢在了一旁。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沈霜霜穿过纱帘走进来的样子,面容肌肤莹白,檀口琼鼻,一双稍圆的狐狸眼明媚动人,其中满是笑意。

自和太子慕亦珩见面已经过去了三日,李公公亲自跑了一趟丞相府,给沈霜霜送来了东西。

是宫服,随之而来的还有皇帝的册封圣旨。

其实严格来说,太子太傅已经是品阶很高的官员,但因为不需要跟随朝臣上朝,便还没有给她赶製官服。

宫服是进宫时穿的。

作为重臣家眷,沈霜霜也有好几件宫服,可和御赐的终归不同。这三件宫服的制式各不相同,唯一不变的便是袖口处的梧苍纹章。

这是梧苍国重臣的服饰上才有的,若是寻常人私自绣制这样的纹章便是大不敬的重罪。

沈霜霜的贴身丫鬟小荷在看到这三件宫服的时候,面上的笑意比沈霜霜更甚。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为小姐感到开心,把新衣服摸了又摸。

「有这么高兴?」沈霜霜端坐在桌边,手里握着茶杯,里面盛放的是小荷给她准备的果茶。

小荷把手里的宫服重新迭好,笑着道:「奴婢为小姐高兴。」

「小姐肯定不知道,您去边疆那两年,奴婢天天都在担心您。」小荷在沈霜霜的腿边跪下,「怕您吃不好,睡不好,您及笄之前哪里有过那种苦日子?」

整个边疆,有十几万梧苍国的将士,但毫无疑问只有沈霜霜一个女子。千娇万宠养出来大小姐,怎么可能轻易适应边疆的粗糙日子。

「我自己也可以照顾自己……」沈霜霜似乎有些无奈,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擦。

「奴婢知晓,但就是担心您过得不好。」小荷说起这些,眼眶都开始泛红,「现在您成了太傅,只需要教导太子,便不必风餐露宿,被边境的黄沙狂风颳伤了面颊。」

听此,沈霜霜微微一愣,随后面上浮上了一点怜惜,她微微笑着道:「傻丫头,你以为教导太子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吗?」

其实还不如跟着吴时清去边疆,虽然日子苦一点,但胜在单纯,没那么多勾心斗角。

接了圣旨,沈霜霜第二日便进了宫。

她先去了御书房谢恩,之后才去东宫。

本来太傅是应该住在东宫的,但就算沈霜霜和慕亦珩是师生也男女有别,所以皇帝特准沈霜霜回丞相府居住。

沈霜霜到东宫的时候,太子已经在书房等候。

穿过纱帘,沈霜霜的目光落到了慕亦珩的身上,随即弯起双眸,轻声唤道:「殿下。」

「太傅。」慕亦珩起身相迎,对着沈霜霜行了一个弟子礼。

看着面前微微弯腰垂首的少年郎,沈霜霜眉梢微抬,只轻轻扶着他的手臂让他起身。

虽说慕亦珩适才十五,可手臂上已经结成了一层薄薄地肌肉。听说他从小就自习武术,在剑术上颇有造诣,看来此事不假。

兴许也是因为练武的原因,慕亦珩身形匀称颀长,英挺有余,犹如一棵小白杨。世人皆道太子殿下长相俊美,犹如神祇,确实也不假。

剑眉星眸,眸色如墨,再往下便是高挺的鼻樑,他嘴唇偏薄,看起来是薄情的面相。可两人目光相对时,他嘴角便会带上浅浅的笑意,就连眼眸也微微弯起。

笑容温和内敛,姿势也端庄大方又不失礼节,各方面都很完美,也不愧是皇帝看得上还不吝称讚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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