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娅瞪大了眼。
「之后我确实比较关注那些网络暴力事件,在吃瓜一线来回穿插,本来只是想在瓜田里汲取一些人性的丑恶来充作我创作的灵感,但几个很偶然的机会,唔,或者说确实有些刻意,我恰好会到某些瓜的发源地去。」盛琳再次回忆起来,看表情完全不像是在回忆自己做的坏事,而是在回忆过去美好的恋情,「但其实,我又能做什么呢?你想想吧,如果有一个人因为做错了事正被网络暴力困扰,你碰到他会说什么呢?」
「如果他真的错了,我会说你活该。」林娅果断道。
「那如果你遇到了被害者,发现加害自己的人仅仅只是被网络暴力困扰呢?」
「……正义,虽迟但到。」虽然满脑子的「加油恁死丫的绝不要倒下」,可因为意识到盛琳要说什么,林娅不得不说出这么句话来。
但她知道,盛琳已经看明白自己了,因为她的笑容越来越大,看着自己的双眼闪闪发光。
「你说得对,我就是这么说的。」她笑。
「你就编吧!」林娅第三次说这句话。
「好吧,」盛琳耸耸肩,拿了个叉子很自然的叉走了一块林娅的蛋糕,一边嚼一边道,「因为在吃瓜第一线,虽然网上信息鱼龙混杂,但是只要让子弹飞一会儿,还是能看到点真相的,当然,也有可能那真相依然是假的。不过并不妨碍我鼓励那个被害者吧,就跟网上大多数瞎出主意的人一样,我也可以提一点意见,对不对?」
「所以这不就是教唆吗!?」林娅来劲了。
「你确定让那人下定决心的就是我吗?」盛林问她,「不管受害者还是加害者,他们的评论区有成千上万的馊主意,其中比我好的,跟我差不多的,计划比我详细的,多了去了,你确定是我坚定了那人这么做的信心吗?而且……」盛琳往前倾了倾身,盯着林娅的双眼,几乎是对着两个录音孔轻声道,「如果他做了,那不就恰好证明,那个加害者,确实对他做了不可饶恕的事吗?」
「……」林娅无话可说,虽然这话有些太过绝对,但是一般闹到网上的,都是些在现实中已经走投无路的人和事,当加害者反杀甚至被洗白的时候,任何一个看起来靠谱的建议都有可能被付诸实施,他们本就病急乱投医,甘愿承受任何风险。
网暴本质并没法对加害者产生很大的影响,因为网友只有七秒的记忆和激情,当这股风潮过去后,如果网络都没法解决这件事情,那被害者只能作出困兽之斗。
这时候盛琳这种给予真正帮助的人,反而比警察更像天使。
林娅复杂的看着盛琳:「你经常这样吗?」
「这样的机会怎么可能很多,」盛琳笑起来,「我又不是柯南。」
「你做了几次?」
「啊,数不清了呢,」盛琳卷了卷自己的头髮,观察了一会自己发尾的分叉,「不止对网暴,如果遇到的人有什么困难,我也会热心帮助呀。」
「你还是个圣母?」
盛琳眨眨眼,有些无辜:「你不觉得提出计划别人实施,还成功了,很有成就感吗?注意哦,我可不帮坏人。」
林娅感觉自己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慌的:「你成功了几次?」
「很遗憾,不存在成功率。」盛琳摊摊手,「不管有意的无意的,之后的结果看起来都和我无关,我可不敢把这『功劳』,往我自己身上揽。」
「无关吗?」林娅冷笑一声,「盛琳,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以为我为什么突然联繫你?」
「因为楚望和别的警察,啊,让我想想,是不是那个叫谢,谢如意的警官?」盛琳回忆着回忆着居然把人给理出来了,「接上头了?各自说了点对我的怀疑?」
林娅握了握拳,勉强笑道:「没错。」
「你这样跟我通风报信好吗?」盛琳打量着她,「你不是这么傻的姑娘啊。」
「傻吗?我现在也这么觉得了。」林娅苦笑,「我想的是,以楚望的执拗,他在没有谢如意的时候都不想放弃,现在有了谢如意的加持,肯定更加上心,你逃不脱的。」
盛琳耸了耸肩,不置可否:「所以?」
「但我也知道,以你的手段,硬撑下去,这肯定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可能到老了还相互折磨,所以……」林娅坚定的看向她,「自首吧,盛琳,楚望和谢如意已经盯上你了,相信你自己也感觉得到,这种滋味不好受吧,别折磨自己和楚望了,趁你的罪还不重。」
「罪吗?」盛琳哭笑不得,「林娅,你劝我自首,还不如劝我直接收手。否则我自首什么呢?很多时候我建议的人都不一定记得我或者知道我是谁,甚至不觉得自己是听了我的话去做的呀。想像一下我去指认犯罪现场的样子吧,我指着某个人说,他就是听了我的话杀了某某某,然后那个人一脸迷茫的看着我,问我是谁。」
她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乐不可支:「多尴尬啊,我都要笑出来了。」
「那如果他们曝光你的行为呢?」林娅绷着脸,「某网红画家竟是多起重案的幕后推手,想想对那群苍蝇来说这是多香的一坨屎吧,想像一下,你负隅顽抗,然后有一天,你在家中,喝着咖啡,画着画,突然就社死了,这样难道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