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配个药,」盛琳大方的翻开自己的病历本,里面夹着一迭药单,「你看,上次在两周前。」
他居然真的仔细看了一眼,才点头:「那走吧,」他鬆了口气,转而笑道,「说实话,如果要打车,那可就危险了。」
「会出车祸?」
「会出车祸。」
盛琳耸耸肩,带着他往医院走去。
「你病了多久了?」路上,他还不安分,又问。
「没多久,」盛琳答得很平静,「你被追杀多久了?」
「也没多久。」他笑,忽然问,「我长得怎么样?」
「我说你大众脸一眼记不住你信吗?」
「哈,这可不行,」他沉默了一下,忽然伸手捏住盛琳的下巴,强迫她扭头,正对着他的脸。
盛琳终于有点怒了,刚要挣扎,他却又突然放开,轻声问:「记住了吗?」
「没有!丑八怪!」
「咦,说谎。」路过一个店面,他居然还转头看了看玻璃中的自己,挑眉,「没错啊,还是那么帅。」
盛琳:「……」他真的有病!
盛琳要去的第七医院本身位于市郊,现在城市扩张,已经处于繁华地带,然而医院本身却一直没有更新,所以显得有些破旧和狼狈,但并不妨碍它本身是市里最权威的精神卫生中心。
好吧,人称疯人院。
这儿一贯看起来人丁稀少,即便有人路过也会偶尔绕着走,两人进去时没有被阻拦,大厅的人头更是稀稀拉拉的,倒是安保亭边上一排的防爆设备看起来比一般医院还齐全一点。
盛琳自然是来过不少次了,她号也不挂,熟门熟路的上了三楼,进了一个办公室,男人特地留意了一下,办公室名牌上的名字叫刘平东,是个主任。
里面的刘主任正对着门坐着,他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看起来不像个医生,更像个常年干苦力的。他正一脸傻笑看着手机,办公室里都是短视频那烂大街的夸张大笑。
两人一推门,就见他闪电似的收了收手,看清来人,鬆了口气:「是你啊,怎么又来了?」
「又?」男人精准抓住重点,他搂住盛琳的手一紧,「你!」
盛琳却反应极快的反手推上门,转头对刘主任语气平静道:「老刘,你看看这孩子,他有妄想症状。」
刘主任、男人:「啊?」
「他说他被追杀了,还随手抓了我当挡箭牌。」
刘主任:「哦!」男人:「啊?」
「我好不容易把他劝来,路上又犯病了,你看他还挟持了我的新电脑。」
刘主任摸下巴:「嘶。」男人:「等等!我是真的在被……哦不,不对,我没有被追杀,我骗她的!」
他脑子还转得挺快。
盛琳一脸温柔:「我知道,你别害怕,说你妄想不是骂你,这可能是一种精神分裂或者偏执性精神障碍的症状,是病,得治,你现在可能只是精神不健康,还没到精神异常的地步,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和刘主任说说,他是权威专家。」
刘主任已经瞬间进入状态:「我知道你现在还有点抵触,不过如果你觉得你在被追杀,那说明有什么事情让你缺乏安全感,你最近身上有发生什么事吗?」
男人有些气急败坏:「我确实不安全!我真的在被追杀!」
「你刚才还说你没被追杀,你骗我的,那你现在到底有没有被追杀?」盛琳在旁边循循善诱状。
「你别插话!」刘主任已经来劲了,「你出去吧,我跟他单独聊聊。」
盛琳笑着点头:「好的,那我先走了。」
男人立刻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等等!不准走!」
可转而一隻更用力的手掐住了他的手腕,刘主任遒劲有力的手臂远比他的还具有威慑力,两根手指非常精准的掐住他的腕心,逼得他不得不鬆开五指。
刘主任还一脸和善:「忍住,不要动手,动手就不好处理了。」
「可是!」男人不甘的转头,眼神追着盛琳,直到她衝出去关上门,头都不回一下。
男人还被刘主任死死抓着手腕,至今不敢相信当下发生的事,木然回头:「我,被送进精神病院了?」
刘主任老农民一样的脸上浮现慈祥的微笑:「别这样说,你的语气说明你对我们有偏见,这样不利于治疗。」
「为什么她说什么你都信!?她不是病人吗?」
「啊,她呀,久病成医,」刘主任放开了他,顺便拖了张椅子过来,「坐吧,说说,你怎么被追杀的?被追杀是什么感觉?」
男人:「……」
而此时医院大门口,盛琳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门外行道树下鬼鬼祟祟的两个人,无奈的嘆了口气。
好傢伙,敢情那人是真的在被追杀?
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被捲入了怎么样的事,但既然是坏事,那肯定得进入备战状态。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那两人只是远远看着自己,并没有动静,便干脆拿起手机,顺便左右看看,一副在打网约车的样子。
果然,那俩人按捺不住,走了过来。
「美女?」打头的人一身卫衣牛仔,其貌不扬,流里流气,「打听一下,刚才陪你进去的男的,去哪了呀?」
盛琳抬头看看他,一脸迷茫:「你们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