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雨时道:「昨日宗门议事, 决定将人交由南岭墟后。」
「送到南岭墟的不是沈惊谪, 而是一具貌若真人的傀儡。」
颜渺想了一下,问:「周礼呢?」
凌雨时:「周既明已去搜寻, 只是近日中洲多地都有傀蛊作乱,宗门没有人手可以抽调, 他便只带走了周让。」
颜渺再问:「沈衔青呢?」
凌雨时:「沈宗主?他已回了中洲, 只是他对宗门的处置颇有微词, 只道不会任宗门如此处置沈惊谪, 而后听闻沈惊谪逃走后,同样带了人去搜寻。」
「好, 我知道了,凌寒。」
听她此言,颜渺思索一下道, 「我这边在西境遇见了一群小弟子, 你若得空记得找宗门的人来将他们带回去。」
凌雨时追问:「那沈惊谪一事呢?你当初能料到沈衔青会将他带回,如今可是又有了打算?不过颜渺, 风浔州毕竟是剑宗三门之一,沈衔青若真的有心包庇, 怕是我们还要费一番周折。」
颜渺未过多瞒她, 道:「是, 你不必过多担忧此事,等时机到了, 我定会给你答覆。」
凌雨时仍有些不放心:「沈惊谪之事既已惊动宗门,你行事可小心些, 一旦有什么需要我相助的,务必传信给我。」
颜渺「嗯」了一声:「你已说过好多遍这句话啦。」
凌雨时冷哼道:「我是说过好多遍,可你有一次听过我说的吗?」
传音石的光暗下,沈妄在旁问:「师姐可是觉得此事有蹊跷?」
「宗门共同议事守卫何等森严,几个宗门联合起来看守沈惊谪都能叫他逃了,沈惊谪该是有多大的能耐?」
颜渺点一点头,缓缓道,「况且如今能参与议事的人,除去凌寒,其余人在宗门中个顶个儿的都是人精,怎么会连关入牢中的人是傀儡还是真人都分不清楚?」
沈妄明白她所言,继续问:「师姐怀疑,沈惊谪是在前往南岭墟途中被人掉了包?这样说来,是宗门中有人同他里应外合?」
颜渺瞧着他,却未正面回答,反而问道:「未必是里应外合,沈妄,你觉得在这种时候能将沈惊谪带走的,会是什么样的人?」
沈妄沉默了一会儿。
颜渺只是等着他的回答。
许久,沈妄抬起眼帘:「此时最关心沈惊谪安危的人是沈衔青,而想从沈惊谪身上的得到什么消息的……师姐是说,周既明。」
颜渺笑着抚一把他的发:「沈妄,好聪明呀。」
「师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沈妄小声反驳,却乖乖低下头来,任她在他的发顶揉了一把。
「沈惊谪当年同周望舒有诸多牵扯,周礼怕是知道些什么,才会将人带离宗门的视线。」
颜渺思虑着道,「你还记得当初在斋舲上,与我通信之人说,沈衔青曾前往金平城,为沈惊谪所制的那隻傀儡吗?」
沈妄点头:「师姐说的是你在金平城结识的那个谢从止吗?」
颜渺嘆一口气:「我说的是沈衔青前往金平城一事,不是在说谢从止……不过你将他的名姓记得这样清楚,你很在乎我和他结识了许久?」
「在乎的。」
沈妄眼睫微垂,轻声道,「见到师姐同他言谈时是十分熟悉的样子,又想到这五年我没能陪在师姐身边,反而是他同师姐十分亲近,我就难过极了。」
「尤其听他言语,不像是什么好人。」
「这么在乎啊。」
见他一副委屈模样,颜渺笑着去捏他的脸,「不过你倒是说对了,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当初在斋舲,林青能寻到我们,是他暗中在我身上放了识踪蛊。」
沈妄错愕。
颜渺继续道:「当年我的身骨不便行走,有些时候不便亲自行事,我接近他是为借用谢家的傀儡术,而他在靠近我时就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此后更曾用同识踪蛊探知我的行踪。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而他怕是早与周望舒有些联繫,只是……」
只是她未能想明白,谢从止曾与周望舒有过联繫,却从未想过要她的性命。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脚步声响。
贺勉怀与齐慕晚正从小院中走出,后面还跟着几个宗门弟子。
那几人缓缓走近了,齐慕晚推一把贺勉怀,道:「贺师兄,今日同样是颜师姐救了你,你即使再于她有什么偏见或是怨言,她毕竟救你两次,你如今也理应向她道谢才是。」
颜渺向前走一步,好整以暇的瞧着他。
贺勉怀目光躲闪,仍是一副不肯服气的模样,只是朝颜渺弯身作了揖,没有说话。
颜渺没有言语,只是走向一旁的齐慕晚,道:「我们还有未完之事,不便在此地久留。这座村落距离黎荒很近,如今这般情形下很容易生事端,宗门能抽调的人手并不宽裕,你们儘快给宗门传信,不要再涉险了。」
言罢,她拿出一沓以血绘製的符纸来,交给齐慕晚。
「瞧准了,符纸只需朝这里贴。」
她点一点齐慕晚的额头正中,「若是再遇身中傀蛊之人,用此符纸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