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荒山林中的草木大差不差,林木也多生长得相似,只有陌渊不同。
藤蔓满地,凋零的草木枝叶与新生的绿植交织缠绕在一起,像是随时能将新生的草木吞噬掉。
行至林间深处,草木渐渐稀疏下来。
颜渺停住脚步,晃动一下与她牵在一起的手「到了。」
沈妄看过周遭:「这是沐长则记忆中的那一处地方。」
颜渺点头。
眼前的空地被枯枝覆盖,灵力掀过,枯植之下寸草不生。
曾在沐长则记忆中所见过的画面与眼前的场景交迭在一起。
颜渺抬手,手中带出一张符纸来。
那符纸才飘落至空地上放,一道强劲的符印之力压过,直将那张符纸绞碎在印阵之中。
正是当年,几乎将所有前来陌渊的人都葬送在此的那方印阵。
第58章
「师姐, 这道印阵,这是当年的……」
颜渺看着空地上缓缓隐去,重新掩藏起的符纹。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却是问他:「沈妄, 你见这印阵之中,布阵人留在印阵中的灵力如何?」
沈妄顺着她的目光瞧向被绞成齑粉的符纸, 眼睫微垂:「吞绞符印,草木不生, 十数年前的印阵更是能维持到今日也没有消散, 布此阵的人最低也该是元婴修为。」
颜渺眼睫微敛:「你也看得出, 布阵的人至少应是元婴修为。」
十几年前能达到元婴修为, 前来黎荒平乱的宗门之人多是宗门中的翘楚,例如千瑜, 例如姜惜云,或是沈惊谪与沐长则。
再例如,南岭墟曾经的那位少主, 中洲难得一见的符篆天才, 周望舒。
沈妄皱着眉头:「师姐是说,这方印阵, 是……」
颜渺给了他肯定的答案:「是她,是如你想的那般。」
「可当年宗门皆知, 南岭墟的少主周望舒与千宗主自幼相识, 在宗门中, 与千宗主的关系最是要好,当年千宗主死后, 宗门传言她的死与师姐你有关,周望舒更是因此同你交手过……」
沈妄眉头不解, 继续问道,「况且那之后周望舒也已经身死……这印阵怎会直到现在都未能消解?」
颜渺看向他:「是啊,这等印阵,是布阵人身死,才会消解掉的。」
沈妄一愣,瞳孔微缩:「师姐是说,当年,周望舒她其实没死,对吗?」
颜渺轻声笑了。
沈妄忽而明白过什么,侧目看她,目光与她的交织在一起:「所以师姐寻找沐长则与沈惊谪都只是为了让宗门注意,从而揭起当年之事……而这么久以来,师姐想要找的人……其实是周望舒。」
颜渺点头,默认他的话。
沈妄再问:「此事关繫到周家,师姐要将此事告诉周既明吗?」
颜渺的目光再次飘向印阵:「在南岭墟寻到江一时,那方缚念印虽难以解开,但我想,那时候的周礼该已经看过江一的记忆了。而后在药谷,境虚阵中,他又从沐长则的记忆中看了过去之事,凭他的敏锐,大概早就已经猜出了,周望舒没死。」
「只是他一直没有阻止我,放任我这样查下去,怕是也想顺着我能摸到的线索一併瞧瞧,周望舒当年做过什么,如今又在何处。」
闻言,沈妄嗓音冷淡下来,道:「周家的人,他不肯自己来查,偏要等师姐来查。他既知周望舒不是善类,就该与南岭墟众人说明此事,儘早寻人,清理门户才是。」
见他义愤填膺,颜渺伸手戳他一下,笑着问:「你看起来比我还要不满些?」
沈妄牵过她的指尖:「师姐总是这样辛苦,我为师姐不平。」
颜渺指节勾动,在他的掌心轻划一下:「且不说周望舒是他的长姐,周既明总归要在此事上思量几分。我如今来查这件事,也是为了……为了追查当年之事,给他些线索也无妨了。」
沈妄握住她的手:「如今参与当年之事的沐长则与沈惊谪都已伏诛,沈惊谪能活多久,全凭沈衔青愿如何保他,宗门参与进来,想必也不难寻到周望舒……师姐接下来打如何?」
颜渺的指尖勾动起一丝灵力:「印阵与布阵之人的灵力相牵,既已经寻到这方印阵,留存下证据就是。」
话音落下,她的掌心涌出灵力,从印阵周侧绕过,小心翼翼的接近中央的阵眼。
印阵受到灵力的威胁,符印重又涌起,符纹飘散开来。
那道道符纹化作纤细的丝线,铺散在空中,聚成一条白练,径直向颜渺袭来。
沈妄手腕翻转,灵力与袭来的符纹搅在一起,挡下符纹的攻击,又化作屏障,护在颜渺身前。
却还不等那屏障彻底落下,颜渺抬手,扯过沈妄的衣袖,将人扯在身后。
屏障散开,符纹涌动而来,颜渺抬手——那印阵中的符纹在触及到她掌中灵力的时候,竟褪了杀意,转瞬消散了。
饶是消散的符印未能伤及颜渺分毫,阵中仍存着气力还是波及到颜渺几分。
她朝后退却一步,正退在沈妄怀中。
沈妄将人扶稳,看向消散的符印,言语中含了些许不解:「这印阵看起来,似乎不想伤害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