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谷重新加固过结界,周礼几人都在药谷的消息又传的很快,一夕之间,药谷周侧的魔修未敢作乱,甚至连夜散了干净。
临水一畔,元织停下脚步。
她望着几人,作了个揖礼,郑重道:「若诸位有需药谷相助之事,还请传信与我。」
凌雨时笑笑,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壶酒来扔给她,道:「晚清,等处理过宗门事务,我们再来找你喝酒。」
周礼弯身还以一揖,也道:「晚清,后会有期,万要保重身体。」
元织点一点头。
听三人言语,颜渺与沈妄却只是立在一旁,没有说话。
将分别了。
临乘斋舲,颜渺终还是开了口;「元织,若药谷有什么需我们相助的,也请你随时传信于我们。」
元织轻笑了一声,目光在她与沈妄之间转了个迴环:「你们才是要……好好活着啊。」
斋舲与来时是同一艘,再次见到这艘斋舲,颜渺依旧感嘆其中的富丽堂皇。
周礼抚上栏杆,道:「我们只几人,这斋舲实在空旷。」
凌雨时瞧他一眼:「当然空旷,还当是你们南岭墟那小破船呢?」
周礼:「……」
颜渺没管那二人你言我语,轻车熟路寻了最旁的房间钻进去,径直往床上一倒。
虽如今有周礼御符,斋舲也还是要走上一天一夜,之后她还要前往黎荒,路途不近,能多歇一会儿是一会儿。
颜渺躺在床上,望着随水波晃动的床帏发呆。
水波的声音让她再次想起昨夜的那场雨,脑中止不住的回闪过昨夜里的场景。
门扉忽而被叩响了。
颜渺猛然回过头。
虽不知该如何同沈妄再开口,她犹豫一瞬,还是道:「进吧。」
房门打开,却是凌雨时前来。
颜渺扒着床沿坐起来瞧她:「你怎么来了?」
凌雨时毫不见外,坐在她床畔:「不然?你想是谁呀?」
颜渺:「……你来找我,是有什么话想同我说?」
凌雨时摇摇头:「没有话说就不能来找你了?」
颜渺笑道:「能,当然能。只是我想,凌小少主现在来找我,该是想同我说楚挽朝的事?」
凌雨时沉默一瞬,轻笑着点头:「瞒不过你。」
颜渺:「楚挽朝的灵识被你收起了,你要带他回凌泉宗吗?」
凌雨时惊于她竟能察觉此事,错愕一瞬。
「是,在药谷,我只是杀死了他的肉身。」
她点头,言语间染上些许冷意,「我原不知,他同沈惊谪竟这样早就开始参与融灵引一事……如今既知,我不会让他得偿所愿,这样轻鬆的死去。」
颜渺只是轻柔应她:「好啊。」
听颜渺应声,凌雨时蹬掉鞋履,爬上她的床。
她倚在她身侧,轻声道:「渺渺,我舍不得你。」
颜渺眨眨眼,故作未闻:「什么?你声音好小哦,我没听清。」
凌雨时戳她脑壳:「小王八蛋,少得寸进尺。」
颜渺不甘示弱,上手揉一把凌雨时的脑袋:「怎么啦,我又不是要长居黎荒。」
凌雨时摇摇头,发丝轻痒痒的蹭在颜渺的颊侧:「我只是有些怕。」
「渺渺,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们……」
颜渺愣了一瞬:「我哪有不相信你们?」
「你有的。」
凌雨时小声反驳,「五年前,你决意将苏南齐引到青琅宗之前,从未同我们提及此事。还有你当年身无剑骨才会修魔道,我亦是前些时日才知道的。」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愿说,都想自己去做,可我们明明是朋友啊,你就这样不信任我们吗?」
「我……对不起,凌寒。」
颜渺眼睫微垂,「我不知道你会这样想,不,我不知道我曾经做的会让你觉得我是不信任你们的,对不起。」
凌雨时轻嘆:「你没有错,只是渺渺,我想你至少告诉我们。如今我们在宗门早已不如当年那般只能尽绵薄之力,你想做什么,我们或许可以帮到你的。」
颜渺轻「嗯」了一声:「我会的,凌寒,谢谢你。」
听她应声,凌雨时的语气轻快许多,继续问道:「那你和沈妄的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颜渺:「……其实你最想问这个吧。」
凌雨时嘿嘿一笑。
颜渺:「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就是如周礼所说的那样。」
凌雨时不解:「可骨剑结契,你们……」
「师姐。」
叩门声再次响起。
凌雨时猛然翻身,一脚踩过地上的鞋履,步履生风:「我先走了,等你们聊完再告诉我也不迟。」
颜渺:「……」
房门打开又合上,沈妄手中端着一碗才煮好的药走来。
是元织临行前嘱咐过的。
进到屋内,沈妄却不瞧她,只是将药放在床侧的小桌上,转身离开。
「沈……」
然而颜渺的口中才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才行至门前的沈妄倏然回身。
颜渺看着他下意识的动作,压了压笑意,抬起手中的空碗:「药,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