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渺漫不经心:「酒而已,就喝一壶,不碍事。」
衣角一紧,她回头,对上沈妄认真的目光。
颜渺:「……一口?」
听到满意的答案,沈妄鬆了手。
外面是漆黑罩落的夜幕,交织涌动的风浪声,船舱内灯火通明,案桌上摆着一排好酒。
凌雨时不知从哪儿取出一隻骰盅:「摇骰子怎么样,谁大谁喝,不许用灵力作弊。」
颜渺:「我身上有伤。」
凌雨时皱着眉头倒酒:「那你,那你……」
那了半天也没那出个所以然。
颜渺接话:「反正都是喝酒的藉口,若我输了,你们其中一人替我就行了。」
沈妄在旁附和:「我同意师姐说的。」
凌雨时先饮一口:「这不是耍赖吗?你们两个少欺负人啊,哪有这样的?」
颜渺:「你是怕输的太惨,再同过去那样,醉酒后把私房金玉藏在哪儿都抖出来?」
凌雨时拍桌:「胡说,有什么不敢的。」
一刻钟过去,几盏酒下肚,凌雨时的神志开始不清醒。
骰盅哗啦啦在手中摇个不停,凌雨时迷糊着一双眼,口中噼里啪啦的开始说胡话。
「颜渺……是你吗?你是会动的诶,你怎么,怎么又活了啊……小王八蛋,你敢死还活过来干什么,我又不是不能,我可以一个人喝酒……」
「呜,渺渺啊……」
凌雨时又指向沈妄,「你为什么杀她?混帐啊沈妄……要不是我打不过你,我……你当初不是很喜欢她吗?周既明说你们二人,你们……」
酒盏磕在案上,颜渺饮下第一口酒:「凌寒,你喝醉了。」
「胡说,我没醉。」
凌雨时惊得清醒了一瞬,再给杯中添了酒,「啊!我知道了!你不想让我说是不是?我说呢,我当初就觉得你们两个有点猫腻,怪不得周既明说……」
颜渺再拿起酒盏,却被沈妄一把接过了。
「师姐。」
他喝过酒,面色没多大变化,眼睛却湿漉漉的,嗓音也软和下来,「我也想听听,周既明说过些什么。」
第24章
舱内安静了一瞬。
「呀,你想听啊。」
见颜渺的表情越发僵硬,凌雨时的嗓音活泛起来。
她一手捏着案上的骰盅,朝沈妄推过一隻盛满酒的酒盏,「想听?那你喝酒,喝酒我就告诉你。」
沈妄接过酒盏,半句话也不推脱,眨眼饮下杯中酒。
凌雨时得寸进尺,指节一勾,一整壶未动的酒顺着桌案滑过去。
「杯里还剩下那么多酒,留着养鱼呢?」
她眯着眼睛瞧向颜渺,指尖在酒盏上一点一点,「我还没说完呢。想套我的消息可没那么容易,这么多好酒,你小王八蛋不喝,他总要替你多喝点吧?」
沈妄才拎起酒壶,察觉到颜渺从侧方望来的目光,顿一顿动作。
还未等颜渺开口,酒壶已在手中转了个迴环,一壶酒也饮空了。
颜渺看着桌侧的两个酒鬼:「……」
眼见着凌雨时的手指又搭上桌侧的另一壶酒,她抬手按上酒壶,威胁道:「凌寒,等见到了元织,我非把你当年在南岭墟时,用她的草药做熏鸡的事说出去。」
「小气,不就是替你喝两杯酒吗?」
凌雨时悻悻收手,自斟自饮了两杯,指尖点一点案桌,「周既明说啊……唔唔唔你别用酒堵我嘴啊啊啊啊——」
「周既明说你和沈妄用的是同一柄骨剑!」
沈妄:「……」
颜渺:「……」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戏弄人的计谋得逞,骰盅里的骰子洒了一桌,凌雨时放声大笑,带落两声咳嗽,「咳咳咳——我当时就笑他,说你们两个在契骨之地,因为那柄骨剑险些你死我活的,就算重归于好,骨剑也已同沈妄结了契,哪有变更契主的说法,真是荒谬。」
凌雨时看着颜渺,隔着案桌攀上她的肩膀。
栀花香气混着酒气近在咫尺,凌雨时发上的玉坠垂下来,盪在颜渺的眼前,一晃一晃:「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不然呢,你以为我会说什么呀?」
「等等。」
凌雨时攀着颜渺的肩,忽而扭头看向沈妄,脖颈有些僵硬,「你们两个不会真的……」
风浪过迹,斋舲摆动一下,带着桌上的酒盏与骰子撞出一连片的脆响。
凌雨时的腰腹冷不防撞上桌案一角,喉咙中发出闷哼,皱紧了眉头:「唔。」
「这才几杯,看你醉成什么样子,酒量真是越来越差了。」
颜渺满面嫌弃,扒拉下她越攀越紧的手,「坐好,自己什么水平也没数,若是不舒服,我扶你到外面吹吹风?」
凌雨时乖觉的退回去,神色怔然间似乎还思考着什么,木着动作摆一摆手:「不打紧,不打紧的,我酒量好得很。」
颜渺:「……」
再喝过了两巡酒,舱内重回安静。
凌雨时趴在桌上,迷离着一双眼,小声嘟囔:「渺渺啊,你说,要是我们可以一直留在当年,一直也不长大了就好了。」
「什么弘扬宗门除魔卫道……什么天下安宁海晏河清……我许的都是什么虚无缥缈的愿望……都是假的,都是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