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想到,在侦探们的帮助下,警方破案的速度有着质的飞跃。
逃脱法网已经是一种几乎不可能的选项,在泄愤一般地杀死皆川和人并进行分尸后,他对自己的主人,睡美人也有了几分怨气。
他当然不能直接违背主人的意志,置千岛鹤于死地;但这并不妨碍他将主人手下的一个实验体带出来製造炸弹,然后和那个白头髮的女人玩一个小游戏。
「真是不错的推理。」乌原熏也笑了,鼓起了掌,但就在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变冷,就像是刚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但是现在,我们也该言归正传了。」他神经质地扯着自己的嘴角,英俊的五官当中显出几分诡异,「现在,让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游戏背景吧?」
一边手按住千岛鹤的肩膀,乌原熏十分强硬地把人重新推回了楼梯间:「游戏的筹码正是那二十个蠢货,他们被我绑在上一层楼,他们的生死……都将取决于你的决定呢。」
「顺带一提,他们都是最普通也最没有用的人哦。像是什么清洁工啊,端茶倒水的最底层的员工啊,还有那些竭尽三代人的努力才好不容易抓准机会过来实习的穷鬼啊……」
乌原熏恶劣地笑着,眼中布满了浓稠的恶意:「要我说啊,世界上少了他们,说不定还会更好呢。选择自己的安全,而让他们全都去死,这说不定也是一种另类的正义哦?」
这简直是最颠倒黑白的理论。
嗤笑一声,千岛鹤看向乌原熏的眼神明晃晃的全是鄙视与痛恨。
「好人也好,恶徒也罢,在我看来,无论是做了好事,还是犯下罪孽,都应该有清晰一点的自知之明吧?」
她冷笑一声,灰色的眼中折射出冰冷的锋芒:「既然做的是恶事,就别有这么虚伪的噁心人的言论!说实在的,你有什么资格定义正义?!——因为觉得那些人『普通』、不是高官权贵,就可以肆意残害他们的生命?!」
「可我已经让真正有价值的人都活下去了不是吗。」乌原熏反而开始笑,「那些真正重要的人,可都被我放出去了哦。」
「真正重要?」千岛鹤冷厉地偏过头来扫视了乌原熏一眼,「真正的正义,什么时候变成只承认那些『重要』对人的生命了?」
「——真正的正义,是让每一个人、每一个普通的人,都能够拥有好好活下去的权利。」
她看向乌原熏。
黑髮黑眼的瘦削青年也正看向她。
他又笑了。
「既然这样,那就让你来践行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正义吧。」
继续按着千岛鹤的肩膀,他一步一步将人推上楼梯,直到到达上一楼层。
二十个被绳子绑得严严实实的人,就这样全部暴露在了他们的视野当中。
儘管四肢被捆绑得没有丝毫动弹的余地,他们的嘴巴并没有被封上,一看到被乌原熏推过来的千岛鹤,便有几个人直接情绪崩溃。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求求你了……」他们哀嚎着,声音却无比嘶哑,「饶我一命吧,救我一命吧,求求你了……」
面前一片鬼哭狼嚎,千岛鹤转过头来瞥了乌原熏一眼,他果然又在神经质地笑。
他稍微弯下腰来,附在千岛鹤的耳边,低声道:「我不管你是什么目的,慕兰谭。是算计也好,是布局也罢,既然参与了我的游戏,你就必须要遵守游戏规则。我不会直接对你的命下手,但一切都是你在游戏当中的选择——那二十个人可没有什么限制对我,不是吗。」
说完,他又直起身来,像是君王巡视一般地围绕众多人质逛了一圈,然后又到千岛鹤的面前站定。
他递给了她一把匕首。
「只是一个不会危及你性命的小游戏罢了。」他笑得十分温和,「我记得你是个右撇子,擅长的就是用枪,是吗。」
「所以,用这把刀在你的右手上留下足够深刻的痕迹吧?」乌原熏的笑意逐渐加深,「你也知道,我只是看你不爽罢了。二十个人质,你划出一刀让我满意的刀痕,我就放一个人——够公平吧?」
他哈哈大笑。
「怎么不说话了,白色头髮的小姐?用你右手的残废换成二十条人命,这是相当划算的选择吧?我可没有危害你的生命哦。」
乌原熏仍忘我地尽显着他的长篇大论,耳边却已经传来一声皮肉撕裂的声音。
「一。」
千岛鹤声音冷厉地报出了这个数字。她的腰板挺得很直,眼睛的颜色依旧是灰色的,一时间却仿佛出现了仿若金色的金属般的色泽——
冷静、理智,却也无比坚定。
可乌原熏却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第一个人。他凑上前去,抓住千岛鹤刚多出一条狰狞血痕的手臂,观察片刻后,又充满恶意地摇了摇头。
「不行哦,小北川~」他低笑了起来,笑声闷闷的,充满了粘稠的恶意,「要划得再深一点哦?」
别无选择,千岛鹤只能低下头来,左手握住那把匕首,对准自己刚才那道伤口,狠狠一划——
「一。」
她冷声道。
血花溅落在铺着瓷砖的地板上,仍不断往外扩张。鲜红的颜色混杂着些野蛮的美感,血腥的味道萦绕在所有人的鼻尖。
「这一个算是通过了呢。」乌原熏歪了一下脑袋,满意地笑着,解开了第一个人质身上的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