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杀害望月小姐的时候,他没有选择『就地取材』,并不是因为他不想这么做,而是他知道,一旦他这么做了,就绝对会暴露。」金髮青年沉声道。
那么,什么样的地方直接断绝了凶手「就地取材」的念头呢?
「——凶手的住所。」
他的目光几乎凝成了实质,具有十足的压迫感:「望月小姐遇害的第一现场,是凶手绝对不能就地取材、直接与凶手本人挂钩的地方——凶手的住所!」
「而与这一切都对应上了的证据就是,望月小姐遇害当天确实去过乌原熏的别墅,并且在此之后下落不明。当白鸟警官再去探查时,乌原宅的洗手间中,便检测出大量氧化剂的存在。」
「乌原在当时给出的理由是,因为朋友来访,他用清洁剂搞了卫生。但更可能的是,那些清洁剂是他在杀害瞭望月记者以后,为掩盖血迹的存在、干扰布鲁诺试剂检测的又一安排!」
再然后,就是从上野裕松的住所中找到的乌原熏的照片了。
那张照片上同时存在着望月弥枝和上野裕松的字迹。望月弥枝写的是乌原熏的名字和电话号码,而上野裕松写的则是东郊那一处小山林的地址——也正是他遇害的地址。
如果将前面的种种都串联起来,那么这一切就都很好解释了。
望月、上野几名记者都在追查那起二十年前的连环分尸案。身为二十年前唯一倖存者的乌原熏,只要稍微似是而非地向他们透露一点有关自己身份的信息,他们一定会自己选择找上门来。
乌原熏应当是向望月弥枝暗示了自己的身份,引得望月记者自己请求跟他见面。紧接着,他又以二十年前的案子十分危险为理由,要求望月记者掩饰好自己的行踪,并以专访的藉口在乌原熏自己的家中见面——这就能完美解释为何望月弥枝会刻意躲开监控了。
与此同时,乌原熏还可以暗示望月记者将一部分信息也透露给她的同伴,上野裕松。
一旦望月记者遇害,上野便会采取行动,同乌原熏这位二十年前的倖存者会合,共同对抗那个隐藏在阴影当中、阻止他们查案的、二十年前的「凶手」。
于是才有瞭望月弥枝给上野裕松的那张照片,也有了上野裕松约乌原熏出来见面的那通电话。
而几乎完全肯定了「多方凶手论」的,还是二十年后的最后一案,香取静花遇害。
香取静花毫无防备地被人骗下楼,这其中必然有着清水纯子的手笔。她又是被勒死的,这与清水四人团伙杀人的惯例——比如山口夫妇也是被勒死的——是吻合的。
所以说,香取静花应该是被那四个人组成的团伙所杀死的。
但她身上却又出现了那朵「血莲花」——
知道这朵「血莲花」的,除了二十年前的真凶皆川和人,便只有倖存者,乌原熏了。
最为可疑的是,那朵「血莲花」是在死者死亡以后才被刻上去的。这与之前那几起分尸案等案件细节几乎完全相悖。
这就仅剩了一种可能——
杀害香取静花和肢解尸体的人,是不同的人。
四人团伙杀害了她,并按惯例在当场弃尸。直到后面才来的乌原熏晚了一步,找到的应当只有她的尸体,于是才紧接着进行了「莲花绘画」和分尸。
「所以,整体横跨二十年的连环分尸案,应该是由来自三方的凶手共同实现的。」
降谷零总结道:「二十年前,皆川和人自诩为神为人间带来『审判』,却放过了唯一一个倖存者。二十年后,清水、夏目、渡边、上川向他们的目标都发去了一封死亡预告函,但没想到,他们的目标跟当年的倖存者乌原熏所拟定的目标都有重迭。」
「包括从一开始时的夏目绫隐瞒行踪去寻找望月弥枝,也都可以用此来解释。她当时其实应该已经在准备向望月小姐下手了,只是没想到被乌原熏先下了手。」
「警方在当时也找上了门来,于是夏目赌了一把,在警方怀疑上他们之前,先行报警,混淆视听。」
种种推理陈述完毕,在场的各位警察都在消化着侦探们的头脑风暴。毛利小五郎在此刻却看得尤为清楚,立马点出了以上推理仍存在的疑点。
「但就算这样说,也还有三个问题没有解决,不是么。」毛利小五郎缓缓道,眼神虽不锐利,却也能看出几分老道,「首先,死去的几名记者与四人团体还有乌原熏都没有直接的仇恨关係,两方凶手应该都只是想要报復记者团体罢了。那么,为什么会如此巧合地出现目标重迭——甚至是完全重迭?!」
还没等降谷零给出解释,毛利大叔又紧接着抛出了后面的两个问题:「据我所知,乌原熏并没有任何学医的记录,他如何能以如此快的速度进行分尸,并且切口还如此平整、专业?还有,皆川和人可是已经认罪了。以他那种自傲且说一不二的性格,是不可能让人随随便就这样冤枉他的。他在这起案件当中所扮演的角色,会不会并不止这么简单?」
「……」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警察们又重新陷入了沉思。
然而千岛鹤却十分自信地弯起了眉眼,轻笑了一声:「这三个问题的话……或许我能给出合适的推理哦。」
「北、北川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