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千岛鹤则作为全案的重要证人,也陪同前往,协助办案。
坐在佐藤美和子车后排的犯罪嫌疑人皆川和人依旧处于昏迷当中,千岛鹤倒是时不时和佐藤美和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毕竟在整起案件当中,最了解案情的当然只有警方,能够询问证人、审问嫌疑人的也只有警方。千岛鹤想要知道更多有关本案的细节,从而深挖出睡美人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能藉助的也只有警方。
千岛鹤可始终没忘记:在这起连环杀人案当中死去的那些记者,都是组织派给代号成员睡美人的任务。
虽然如今查到的「真凶」似乎是名医皆川和人,但若说这其中没有蹊跷,千岛鹤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不说别的,单说「把外卖员上川凛作为替罪羊」的事实,与皆川和人一直以来所表现出来的行动,都实在是有着极强的割裂感。
何况皆川医生根本就不认识上川凛,又谈何知道上川女友怀孕的消息、并悄无声息地带走他的女友清水纯子,以此来要挟他为他顶罪?!
除此以外,皆川和人真凶论还有一个致命的疑点。
千岛鹤看过那些关于二十年前的连环分尸案的尸块的图片。二十年前刑侦技术并不完善,那些照片拍得也并不好,但从细节处依旧能清晰看出,二十年前,真凶分尸的手法非常笨拙——几乎可以被称之为是稚嫩。
这不像是一名合格的外科医生所做出来的案子。
反倒是二十年后,真凶分尸的手法一次比一次熟练,比起二十年前那次次杀人分尸、手法次次毫无长进的凶手来说,二十年后的真凶实在是太过善于吸取经验。
他的手法一次比一次娴熟,到了香取静花那一案时,他所切出的每一块人体器官和组织的创面,都已经平整到令人惊嘆。
千岛鹤抬眸,看向车前方的后视镜,那里映出了佐藤美和子的小半张脸。
「所以,犯罪嫌疑人有交代他在二十年前究竟为什么突然收手了吗?」
这一直是令千岛鹤无比疑惑的一个点。嗜血是动物生来而有的本能,杀人是会有瘾的,何况是在残忍地杀死了那么多人以后。
一般而言,像是这种残忍到令人髮指的连环案件,凶手要么就这样一直持续作案,直到被警方抓获;要么就是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被迫终止作案。
警方之前怀疑屠夫渡边阳太,就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众多嫌疑人当中,只有他满足了对凶手包括年龄、身高在内几乎所有的侧写,并且就在二十年前,他成为了名医皆川和人手术台上为数不多的失败案例之一。
他的腿在二十年前被治废了,这令他几乎已经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行走。直到在二十年后的如今,他的腿才幸运地逐渐恢復,復健过后,儘管依旧有些跛,但这已经是一件极小概率的幸运之事。
——只是没想到,最后查出来的真凶,竟然是皆川和人。
千岛鹤通过后视镜看着佐藤美和子的眼睛,等待着她的回答。
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足以让凶手停止杀人?
「他说,是因为一个错误。」佐藤美和子点头,眼睛专注地看着前方并不算平整的路面,「还记得二十年前的最后一案吗?那时的死者是一位有名的摄影师。但是我们都知道,当时凶手抓走的人,不仅有摄影师,还有他年幼的儿子。」
「摄影师并不经常出门,皆川和人一直没找到机会下手。直到摄影师的儿子生日,他带那个孩子出来玩,皆川才找到了机会。」
「他最终选择了将那个孩子一起带走。」佐藤美和子声音低沉,却听不出她的什么情绪,「『罪人的儿子也是罪人,人渣的孩子就是人渣』——这个说法如今看来似乎有些天方夜谭,但在当时却是几乎所有人不容置疑的共识。在当时的皆川和人看来,那个孩子跟他的父亲一样,同样是有着罪恶的基因的。」
于是皆川和人决定,要先后审判摄影师以及他年仅七岁的儿子。
尖刀刺入了被蒙着头的摄影师的胸口,喷溅出了大面积的血液,洒在了正站在一旁的孩子的身上。
表面上宽厚地笑着,皆川和人颇带几分戏剧意味地将蒙在摄影师头上的袋子粗暴地扯了下来,将那张对于摄影师的儿子来说无比熟悉的脸,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孩子的面前。
看着孩童突然变得煞白的脸色,皆川和人始终没忘了他的审判流程。他就像是神明一样高高在上地笑着,掌握着他人的生死。
「在逼迫那个女孩去死的时候,你们就应该想到这个结局。」他很淡然地笑着,似乎也带上了几分神性,「你知道,法律不一定能够惩罚你们,——但我,会是那个修正器。」
……
摄影师死了。
他的尸体被肢解过后,装进了黑色塑胶袋,打好了结,然后被抛尸到了某座森林里。
但摄影师的儿子还活着,皆川和人想着,审判还没有结束。
他必须要给所有无辜枉死的受害者们一个公道。
然而就在这时,不过是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发现了一件几乎令他疯魔的真相。
摄影师是被冤枉的!
摄影师原先被口诛笔伐的罪名,其实是将一个患有抑郁症的女孩逼死——
但这一切,都是一个谎言,一场骗局。